还是沉甸甸的，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愚不可及，哪里知这陈凯之真能降服得住那些素来只会惹是生非的勇士营混账呢？

王养信毫不犹豫地：“陈公不问还好，今日一问，学生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这是陈公早已养成的习惯，而似这般郑重其事地找自己说话，是他王养信这内阁来的第一次。

这个世上，本就是落井下石的人多，一旦他被赶去，这满朝文武不会认为是他犯了什么错，而只是会认为，一定是陈公想要敲打王家，打的是他上，实则却是给兵右侍郎的警告。

“你在老夫的公房里办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他心里踟蹰着，却见陈公已坐在了案牍之后，他忙殷勤地去给陈公斟了茶，这茶，温正好，陈一寿举起茶盏喝了，仿佛上午的事，一切都没有发生。

果然，那陈凯之说了自己的坏话啊。

这一，王养信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如此，王养信才忍不住的诚惶诚恐起来。

王养信心里却是猛地咯噔了一下，隐隐的有了不好的预。

陈公又呷了茶，才轻描淡写地：“那陈凯之，与你的关系如何？”

王养信颔首，脑海里迅速地组织着语言，随即：“陈公，这陈凯之，实在厚颜无耻，他…学生真的是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啊。此人…欺凌弱小，仗着自己是翰林，在翰林院里对书吏们颐指气使，以至翰林院上下，对他怨声载。此人官声极差，这是在待诏房了名的。”

到了这个时候，不将一切的脏泼在陈凯之的上，王养信不知陈公会怎样看待他，他将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这…才是王家的灭之灾。

此时王养信已是惊得一冷汗。

想想看，假若陈凯之是个德败坏，厚颜无耻之人，那么陈凯之对于自己的状告，还有可信度吗？

可现在怎么办才好？

这一次，真的是坑大了啊。

他心里更在猜测，陈凯之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吗？一定说了，此人睚眦必报，怎么可能不说呢。

陈凯之这厮，一定告了不少状，会告什么状呢？以那陈凯之的城府，断然不可能只是说自己无礼之类，莫不是…

不，决不能坐实了陈凯之对他的状告，那么…只能攻击陈凯之了，攻击他的人品，才能翻了。

说到这里，王养信，竟是泣不成声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没有办法，只能拼了。

王养信躯一震，果然…来了…

跟了陈公这么久，他平时本不会在乎一些无关要的事，极少会找自己问什么话的，就算有什么话，那也都是公务上的代。

偷不成蚀把米就不说了，这陈凯之似乎已经给了陈公一个极好的印象。

“还有，学生原有一个妻刘氏，谁料他和他的师兄二人合谋，竟…竟…”

是不是自己休妻的事？

可…王养信心里又有些不踏实。

甚至，他觉得最可怕的是，一旦他被赶了内阁，甚至还极可能的会涉及到他的父亲。

王养信自是很清楚，内阁对于书吏的品德尤为看重，学问是其次，办事的能力也是其次，可若是德行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极严重的事啊。

陈一寿面上波澜不惊，他仿佛是一个置于事外的裁决者，面上显的只是冷漠，可冷漠的背后，却又有值得玩味的动机。

这叫以退为。

呵…想来应当还不至于影响到自己在陈公心里的印象，毕竟这些日，自己鞍前后，嗯，一定是如此。

王养信忙讨好地上前：“陈公今日上山下山的，劳费心了不少，想必已是乏了，学生去预备一些参汤，好给陈公解解乏。”

他忙跪坐下，心里很是不安，面上却是假装无事人一般：“还请陈公示下。”

只见他伏案，提着笔，唰唰的票拟了几份奏疏，似乎觉得有些乏了，便搁笔。

固然他还有一个好爹，可陈公是内阁大学士，一旦为陈公所嫌恶，那他…这一辈都无法了啊。

陈一寿抿嘴笑了笑：“不必了，你来，坐下，老夫有话问你。”

这一路回来，陈公当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王养信总觉得有不确定。

又或者是，他通过父亲的运作，弃文从武，这…些固然都不算犯律令，可德行上，却是有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