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无妨，表现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风骨，可陈凯之还是能觉到陈一寿心里稍许的不太痛快。

他对于自己的这座山，如数家珍，这开辟来的山，便是自己的心血。

陈一寿只，由陈凯之引领，走了孔祠。

陈一寿则是摆摆手：“不必了，陈凯之，你来扶一扶老夫。”

只是这时，这些随员们的表情很难看，王家父有一想煽自己耳光的冲动，这一次算是真正砸了自己的脚了，但王养信还是很疾手快地忙上前去，想要搀扶陈一寿。

这一路登山，陈凯之也一路充作向导，手指着远，边：“这里是一个棚，会养许多。后山那儿有个山的草场，也预备开辟来，养一些羊。陈公，这里预留了炼油坊的地，还有山下，预备养猪…那儿是果园，这里预备一个桃园…”

陈一寿一路颔首，他随和地笑：“你虽步了仕途，却有这样的闲情。”

那梁侍读却也是脸不太好看，甚至内心里溢了一不太妙的觉，想了想，他很努力地挤了笑容，在旁：“陈修撰，了不起啊，少年有为，果然…果然是没错的，老夫早就知你…”陈凯之没有搭理他，这等人，他见得多了，许多人可能认为，一个人刚才还对你声俱厉，转就大肆捧，觉得不可思议，可这世上，总是有这样的人，这人说的好听，叫人情练达，又或者叫聪明机警，可陈凯之厌恶这样的人情练达，固然知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可厌恶就是厌恶。

陈凯之耐心地继续解释：“人有了依赖，就会形成某惯，他们的习惯一旦改变，想要变回去，就更难了，自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真正让他们焕然一新，只怕单靠这月余功夫，是不成的，也正因为如此，方才这些人言秽语…”

陈凯之：“勇士营的本问题，在于他们抱团一起，这些人都是祖上有军功的人，自呱呱坠地开始，便彼此熟识，营中的每一个人既是同乡，又是世，父祖辈们，更是有过命的情。朝廷委派人来理，最大的问题在于不为他们所接受，遭他们排斥，可朝廷的命官，职责本就是约束和理他们，与他们天然对立，单靠这个来约束，何其难也。”

笑，也不怪罪，只摆摆手：“好，言尽于此，还望老东西今日所说的这些，于你们有一些助益。”

陈凯之搀着陈一寿登山，山上才是书斋，他不敢让陈一寿在孔祠这里和丘八们一起吃饭，那些家伙上课时倒还正经，可论起了吃，陈凯之不是，这些家伙吃饭时堪比杂耍。

方才的冷漠以及抱怨，现在都默契地没有提，陈凯之笑地：“自给自足嘛，这山便是一个庄园，若是不收拾一下，实在遗憾，此乃圣人所赐，下官岂可弃之如敝屣？”

吴将军甚至怀疑，是不是打西边来了。

“下官所的，就是接近他们，尽力不使他们意识到下官乃是朝廷委派去对他们理的，所奉行的，乃是温煮青蛙之策，先顺从他们，抓住他们的弱，徐徐的与他们，给予他们一些好，再慢慢的改变他们的生活作息，使他们习惯一全新的生活，更使他们对下官有所依赖。”

读书人就是这样，无论是任何事，总要找正当理由，即便是养猪，特么的也能跟圣人沾上关系，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陈一寿没有继续往这话上多说什么，倒是转了话题：“你这崇文校尉，倒是尽职尽责，说句实在话，若非是亲所见，老夫还真不敢相信，连勇士营都可以读书。你是如何到的？”

陈一寿压了压手：“只要他们不再惹是生非，好好读书，这些，倒是无妨的。”

他回眸，陈凯之朝他作揖：“陈公只怕饿了，请一起去饭厅用餐吧。”

王养信脸都绿了，却是努力地扯笑容，缓缓退下，只是脸却比猪肝还难看。

读书了啊…这读书会和勇士营的丘八们有关联？

那吴将军倒还好，除了比较震惊，至今还觉得浑浑噩噩的，他无法理解，这群只会胡作非为的勇士营混，怎么就读书了？

一旁的杨业则是带着微笑捋须，他自然是站在陈凯之这一边的，之前的忧心终于放下，心情变得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