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鲜衣怒，不像是普通人，谈吐也是极好，既不是来求办事的，那就更奇了，难真是当年自己施恩于人，他今日特意来谢恩的？

这…他来不及心生杂念，而是迅速随着陈凯之的笔继续看下去，越看，越是不敢呼。

陈凯之顺坡下驴：“滴之恩涌泉相报，只是料不到使宋押司见疑了，也是怪学生唐突，不怪恩公。”

一个人所受的是什么教育，都蕴在行书之中。

“…”只看第一个字落成，宋押司便呆住了。

宋押司这双略带浑浊的老微微一亮，心里就有主意了：“那么，不妨贤侄行书我看看。”

这样一想，宋押司的目中透了一冷，似笑非笑地继续打量。

宋押司睛如炬，见陈凯之抓笔的动作，目中一闪，却嘴角微微抿了抿，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不给陈凯之任何拒绝的机会，亲自去取了文房四宝，他心里想：“若是不学无术，又或者是写的字歪歪扭扭，那么说明此人定是骗无疑了。”

行书便是让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握笔乃是蒙学里的基础功课，所以握笔的规范，是最考验一个人功底的，可是陈凯之的起手式，却显得不太那么符合规范，此人…莫不是当真是骗？

而这里却又有一个陷阱，一个人衣服再光鲜，也未必能就说明此人有什么来，宋押司见多了那些光鲜亮丽的骗，可是行书却不一样，在这个时代，能够读书识字的人本来就少，而行书，更是能看一个人到底是几分斤两。

宋押司心里更加举棋不定，睛便落在那墙上的字上，亲切地：“贤侄对行书之，似乎也有涉猎吗？”

一行行书写完，行云如一般的搁笔，甚至在搁笔的时候，还将笔在半空打了个旋，最后置笔筒。

陈凯之心里想，这宋押司太多疑了，到现在还在旁敲侧击，想摸清他底细，想摸，那就来摸吧，不收你钱，里便继续谦虚地：“倒是很想向恩公请教。”

陈凯之呢，也是凝神，专心致志，早忘了宋押司的存在。读书的时候，作为学霸，在功课之余，便也参加了书法的兴趣班，上一辈，不过是将它当作一个自娱的兴趣罢了，可是现在，却有了展的机会。

陈凯之一副为难的样：“呀，我写的不好，只怕见笑。”

于是他笑：“来来来，你坐下，哎，老夫近来蒙县尊垂青，托付重任，近日无理求告者如过江之鲫，老夫也就杯弓蛇影，成了惊弓之鸟，倒是错怪了贤侄。”

至于许多年前的旧事，他哪里想的来？

而教育在这个古代毕竟是奢侈品。

将一方纸摊开，宋押司亲自研磨，笑：“贤侄，请吧。”

宋押司最擅观人，可是这个人，他却看不透，越是看不透，反而不好开罪了。

这已不容陈凯之拒绝了，陈凯之只好：“那我献丑。”

陈凯之也没有迟疑，接着开始下笔，他临的乃是墙上的一幅帖，正是宋押司所书，下笔如龙蛇，一手抓着自己的袖，一手一气呵成地开始行文。

陈凯之谦虚：“哪里，晚辈所识浅，让恩公取笑了。”

他径直走到案前，抓了笔。

宋押司的睛透着光，面上却是和颜悦，：“写一写倒是无妨，来，取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