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都应下，谁知私下翻找那借据，左右翻不着。问他那借银的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他只记在江南一带布匹生意，其它的亦记不清楚。我们亦不敢问，生怕他起了疑心，晓得我们骗他，便是去了也不得安心。只得骗他说，已使人寻那人家去了，不但本钱二百两还上，连利钱也一并算了。他这才安了心…”

二人屋见了礼，陆大姑先数落了一回陆仲晗，才看向苏瑾，睛毫不避讳地在她上打了几个转儿，方笑“我早听晗儿说起你，不想今儿才得见。原就想，究竟是个什么样天仙似的人，竟把他迷成那般模样。今儿一见，我算是知了。”

如此闹地说了半日，家媳妇上来请示午饭，方才打住话。

苏瑾何止吃惊，简直是震惊

陆大姑笑了一回，直说不值一提。只是看起来，她对苏瑾记得这些事儿，也算是十分满意地。

“谢字我不敢当。”陆大姑摆手笑“你也莫往吴掌柜脸儿抹金，那本算不得什么帮忙…”

比陆三夫人的年岁略大些，角眉梢带着一怎么也掩不去的明。看起来比丁氏更有气势，更有压迫。

不由转去看陆仲晗，徽州府人士，陆府也算望族。好气度好相貌好文采…桩桩对得上

车辘辘行了许久，苏瑾添添微的双，问“相公，公公的名讳是哪两个字？”

早先听陆仲晗说起过程家主母，从他言语可以推断，这位陆大姑大约和老太太的有些象，是个势明且利地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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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问苏瑾来到徽州府可适应，在家里可闷等语。

陆明谏!苏瑾在心中默了一遍儿，似乎是这个名字，又似乎不是。当时她也只是略扫过，并未记得真切。回家可问问苏士贞。

自到这里，多是陆大姑和苏瑾在说，陆仲晗倒不上话儿，只是他听苏瑾满嘴的瞎话说得顺溜且情理，在心中暗笑不已。

反正只要说老太太的好儿，总是没错地。至于那些错，苏瑾暂时选择忘掉。

“在程记看来是小忙，对我们而已，已是了不得的大忙了。”苏瑾笑说“这恩情，苏瑾是记下了。”

“你这孩”陆大姑脸儿佯作一沉，复又笑起来，和周妈妈说“看不她倒还是个实心的孩。”

苏瑾再傻也不至于忘了她和老太太是亲母女，自然是只挑好听的说，便是老太太，她也想到一桩好事儿。那是老太太给她儿那一方僧开光地白玉观音，虽说不甚稀有，倒也不常见。当着陆大姑的面儿夸了又夸。

“嗯？”陆仲晗疑惑挑眉，自饭后她便恍恍惚惚的，不知是累了还是怎样，在车上与她说了几句话，她亦是答非所问，突然的，怎么又问起这个？虽然疑惑，陆仲晗还是如实回答“上明下谏。”

也不知是因相互熟悉了，还是因苏瑾只挑老太太的好话儿说。用午饭时，陆大姑的神情明显比初见时亲不少。席间不时劝菜，又拿陆仲晗小时的事一件一件说给苏瑾听。

苏瑾一边听一边怔，这个故事似曾相识…真的似曾相识

大约是苏瑾合得好，陆大姑说起往事没个儿，不知怎的就扯到人如何上面儿去。陆大姑就说“…晗儿与你公公，我那三弟倒是极象的。早先三弟京赶考，因路上失了银，得一位好心商人相助，借了二百两盘缠，他临去时一直直念念不忘，叫人无论如何，定要代他把银送还给人家。”

周妈妈忙笑着回话“不是在姑太太面前夸我们少。自来生意都把个‘信义’二字当地。在我们太太跟前也说过几回，说当初吴掌柜在归宁府如何帮她，如何激姑太太府上…”

自陆三夫人到杭州住，苏瑾对此已比较有经验了。原因便是听得太多了即有经验，何时该说什么自然也就有底儿，不时话，或叹陆仲晗小时候的聪慧，或又笑他那时的傻气，或又为陆三老爷生病时，他的孝心而叹伤。

苏瑾也忙笑“我何尝不也早早知大姑母，晓得您待相公视如已，极是疼。而我在生意上，又屡次得吴掌柜援手，心中激，早就想要当面拜谢您呢。”

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见识少罢了。

直到离开程家，她还恍恍惚惚地，呆怔怔跟着陆仲晗上了车，看看他的侧脸儿，遥想往事，难不成真苏士贞当初借的那笔银，正是借给了他爹？

这…这…这难就是书上所说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