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思量到这儿，船便动了。苏瑾摇晃了一下，吓得她赶忙抓住窗沿，在老太爷如探灯一般的目光中，扶着腰，小心坐下来。

苏士贞闻言苦笑，他对女婿不是没有愧疚，可伸向里看了看老太爷，话终是没说，只“女婿那里我自会说的。你莫和外祖父使气，好好呆着啊…”不及说完，因怕女儿多问，他招架不住，竟匆匆地去了。

朱老太爷却没接茶，站起往外走“你们好生陪着她。”不顾船摇晃，脚步不稳地就去了。

………………

朱老太爷在她后又哼一记“回来坐好，要开船了”

正这时，船颠簸了一下，叶妈妈一晃，几跌倒，苏瑾忙“船还没走稳，再等一会儿不迟。”这二人的小心她看在中，也不好太过了。

猜测被证实，苏瑾苦笑“我知了。老太爷真是费心了。”

端坐好久，终是一叹。

苏瑾忙来旺媳妇扶她坐下，看窗外，此时已到南门，了南门，便算离了归宁府，一路南下，直到杭州。

叶妈妈看她兴致不，一连的“我现下就去，表小稍候。”

苏瑾无奈扯一抹笑意，伸手接过，了谢。

打，您可倒好，和女婿说好的事儿，变了卦不说，还在背后摆他一儿…”

苏瑾立在窗边不语。这窗不算，只及到腰略上方一，若是爬的话，当也能爬去。经过这一会儿的思量，她大约猜到老太爷要她回去是因为什么。

发是好的，只怕他愈手愈糟糕呢。

船一开动，舱门儿就打开了，叶妈妈和来旺媳妇端了茶来，小心翼翼地看看这祖孙二人，一个去给老太爷那边送茶，一个则送到苏瑾面前儿，笑“表小喝茶。”

老太爷一去，叶妈妈就赔笑“还请表小莫怪。”

“饶不饶的，倒也不怕。左右不过吃一通训，挨两下罢了。可，老太爷一是担心您，二来，我们回去，他怕是自己想左了，在家生了好一大通气。我们说要写回信儿给表小报个平安，他也不准。”来旺媳妇一边觑瞧着苏瑾的神，一边接过话来，看她神平静，便又接着“后来我和叶妈妈想想，表小的事儿是须得长辈面才好办。姑爷虽可与表小撑腰，可那府有个老太太呢，辈份便差着一遭儿，如何好与那府的人议事？这便才与老太爷说了实话。”

来旺媳妇儿就笑“老太爷是急了些，也固执了些，也是为表小好呢。”

再抬看时，船已行运河之中，船与船之间拉开距离，视野也空旷起来，远的岸边，葱笼草盈尺…

苏瑾以手挲着杯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抬在船舱中巡视一圈儿，没见到笔墨等，就“你们去船家那里找些笔墨来，我写封信给相公，到下一个码时，叫人送到信局去。”

只是…一叹之后，她又拧了眉“老太爷接我回去，到底是有何盘算？”

叶妈妈扶着椅背笑“人老了，不中用了。”

苏瑾听到这里长叹一声，她就知，给朱府写了四五府均无回音，定是哪里问题了。至于她们回去会和老太爷说实话，她也想到了。而且认为他们必是要说的。说白了，他们是朱府的下人，能不跟老太爷说实话？

苏瑾苦笑，怪什么。这皆是老太爷的主意罢？不然苏士贞怎么问也不问自己，就摆了亲女儿一？端起杯吃了茶，平复心神，正问“外祖父因何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接’我回去？”

她把那“接”字咬得重重地，叶妈妈和来旺媳妇脸儿上均是一讪。二人相互看看，半晌，叶妈妈方“表小也莫怪我们多嘴。我们自忻州回去后，老太爷问得。原本我们皆是不想说的，可您也知老太爷的脾气，他没说叫我们回，我们便回了，这可是擅自主，他能饶得了我们？”

想些好的一面罢，苏瑾在心底叹一声，苏士贞说的几件事儿，她确实也兴趣，丁氏已有两年多不见，也不晓得现今过得如何。对这位最初无偿帮助过她，又对她十分友善的丁夫人，她着实想念得。

此时她的心情颇为复杂。

“说是要替表小伸，和陆府的老太太正式议议这门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