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直撇嘴儿“我自己有睛，会看早先他们那些狗脚，天天在街上转悠。到十一月里，劲儿就小了些，两三天也不瞧见一回，就是瞧见一回，也不象以前那样，见什么都要收税到腊月里，我见有几家铺开门的，也没见他们上门去收过一回”

有问题不可怕，怕的是没章法。只有章法明晰了哪些错儿是绝对不可能犯的，这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铺的正常运转。而这章法也必须明确地写来，不能只放在心里自己知，而下面的人不知。

摊一大，她便不能事事都能过问到，也不能一手掌控所有的环节，所以，必然会现或大或小的问题。

看这动作倒又是亲近随意的，且透着一亲昵在里。苏瑾笑了，抬打量这杂货铺，问他“铺中现今都有什么货？”

“是什么事儿？”梁小青好奇的问。

两人正说着，小梅匆匆跑来“少，小小哭了，哄不住呢”

想到此，笑起来“你这丫今这事儿提得好，倒是提醒我一件事儿”

“没多少”梁直一听便撅了嘴“只有些酒醋小，还有家常用的件儿。”

梁直低了，嘴扯动一下，“嗯，不太满意。”不等苏瑾问，他便自己说了下去，睛闪闪有光盯着苏瑾“小你知罢，去年腊月里，税监的劲儿都下去了”

“我两样都盼”苏瑾也笑。不过心底却是一叹，若只能盼一样，苏士贞回来便好。生意么，她自己已立住了脚，一家人并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些小零碎生意了。

她的一番话，说得苏瑾笑起来，又低狠想了一回，才想起这是什么时候说的事儿。不觉也笑了“这能与孙记一样么？”

………………

梁直嘴撅得更“我和我爹说，让他那时候就开了铺。前年咱们卖孙记的小，一日能卖五六两银，多则能卖近十两。可我爹非要再等等。一等等到过了年，我又说去孙记取小回来卖。我爹说是小签的合约，小没话呢，他不去。”

苏瑾又是一挑眉，这是事她是知的，是张荀写信回去说的。只是梁直提这个什么？他又是怎么知的？笑问“税监的事儿谁与你说的？”

苏瑾笑了“那你想说什么？”

不说，她们可不认为你是故意的么？”

梁小青见她不承认，撇嘴儿“怎么不一样？张荀的两个哥哥也不能保一错事不。”

苏瑾被他逗得笑起来，伸手拍拍他的“小家伙心思还怪活快长大，再长两年，你跟你夫人一去帮我铺”

苏瑾因他的神情挑了眉“怎么你看起来对这铺不满意？”

苏瑾本想说没事。但话到嘴儿又咽了回去，梁小青说得倒是。人都不能保证不犯错儿，但有些错能原谅，有些错儿则不能。早先她家是小坊，这些事儿还没到考虑的时候。现如今，摊愈来愈大，而苏士贞归来后将所带的银投，她可以预见，自家的生意，定会因这些本钱的加，而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

苏瑾自来还没与他好好地说说话儿，此时看了略有些矜持和拘谨。便笑“寻个椅与我坐坐，咱俩说说话”

梁直嘿嘿一笑，忙搬了张背椅放到铺靠西边的货架边上，自己拉了张凳坐在她对面。笑呵呵地盯着她看。

陆仲晗午饭过后，得知常夫人今儿没空，和周妈妈等人去了那间小院儿，此时还未回来。苏瑾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起去了杂货铺。

今儿是梁直看铺。此时倒也没人，他正趴在柜台上看街景。见苏瑾来，连忙起来，叫了声“小”

梁小青连忙起“我带惯了，离开一会还成，时候稍长，她便要哭闹”说着匆匆去了。

梁小青了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自己开脱“小不记得孙记铺事的时候，你私下与我们说的话了么？你说，想不到孙记这么老的老字号，竟也会用这些沾亲带故不着调的人。我和张荀当时都在呢你当时的语气，可是极为不屑一顾。张荀那人，内里实则有傲骨，明知小讨厌的事儿，他才不去碰呢”

苏瑾简略地说了。梁小青笑起来“小好象不是盼老爷回来，倒象是只盼老爷带回来的银”

梁直说到此，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颇有些自己的好主意不被重视的愤慨“我说，反正就是帮小卖银呢，叫他去找孙记说，他还是不肯去。所以…你看现在…”说着无奈地往空落落的架上看了看，意思是：你看现在这寒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