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陵呸了声：“天下乌鸦一样黑，步兵营、弓弩营和骑兵营的指挥使都是这个德。向谁说？新来的秦将军倒是好人，我家以前也蒙他的妹妹接济过，只是他初来乍到，我们摸不清他的态度，自然没人敢去瞎说。”

旁边一个兵士没好气：“当然累了，冰天雪地的，行军最是辛苦。”

忽然间有个人端着碗挤了来，范陵见这人年约十六七岁，白净秀气，眉清目秀，似是个读书人，上没披盔甲，只是穿着一裁剪合的淡蓝长袍。

说着，她将小石板抱在前，就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周围的兵士们都同受，一下觉得这小倒也实在，顿时对他好大增。范陵拍拍他肩膀，笑：“我们的家早就被战争毁了，此时在广陵城中只有个帐篷，老婆和娃娃挤成一团还嫌冷，还不如在这里跟着秦将军，第一顿便有吃。家中的妻儿也有我的饷银，起码保障生活。怎么，小，刚门就想家了？”

其时天早已黑下来，雪停了，气温反倒降得更厉害，兵士们十人一队地围在篝火前吃着涮火锅。此时灾情严重，军需资里类并不多，但秦亲自下了命令，第一顿晚餐要让兵士们吃得舒服，保持冬夜里所需的能量，火军只好一次把近七日份量的都拿了来。

“嗯。”那人，中闪过一丝寒光：“刚才我在那边蹭了饭，好像也是这么说。”

那人没回答，坐下来便不客气地往火锅里夹，反问：“今天好大雪，走了一天累不累？”

正说着，忽然几个穿骑兵盔甲的大兵士走了过来，骂骂咧咧：“喂，你们，去东北角的那个帐篷，这位帐篷大爷们要了！”

“骑兵营的兵士格较我们步兵营壮些，他们的指挥使石布是西路元帅的侄，耀武扬威惯了，所以骑兵营仗着石布的关系，平时有代步，衣甲供给也比我们好，个个都当自己当大爷，事事抢好的。这次大概是觉得那边的几个帐篷避风，位置较好要来换呗。只要不惹上咱们，咱们这些小兵甭，让指挥使海富和他们吵好了，他们没少为这事吵架。”

月儿眶瞬间就了，她低声喃喃：“笨哥哥，你就不会多写几个字么？”

那人皱起眉：“怎么就没人向上面反映这情况？”

傍晚，秦的大军已抵达滁州的清县近郊，安营扎寨。

那人正要站起来去看看，范陵一把拉住他：“坐好，与你无关，别多闲事，估计是骑兵营的人又来闹事了。”

四个字刻得极，从一笔一划可以看到刻下这些字时秦的心情。

新兵旗长范陵正和新结识的战友们聊着天，他原本是广陵城的灾民，为了养家糊便参了军，这两万新军中，有不少像他这样的人。

范陵见他瘦瘦弱弱，料来也吃不了多少，便让开了个位置：“小伙，新来的？是军中的行军书记？”行军书记是专门记录文书、记载军功赏罚的后勤兵，勉算得上是个小小的官。

“哈哈，小，你肯定刚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我们虽然才伍半个月，倒已经习惯了，这步兵营的指挥使海富外号叫‘雁过留’，所有军需资都会拦截四成。”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轻声叹了气：“是啊，如果这时候呆在家里，多好。”

“问过又怎样？那边的小毅单薄些，想增加一件棉衣，军需官说了迟些送来，不过一直都没见着人影。还有这火锅，听说秦将军下了命令，每队五斤，结果只送来了三斤，说剩下的迟些送来，也一样没见着人影。”

“想，怎么能不想呢。”那人凝视着上的淡蓝衣袍，好一会才慢慢地吃起饭，又问：“刚才军需官有没有过来问过你们是否缺衣缺被？”

那人奇：“骑兵营怎么会和步兵营起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落单的，找不到地儿，你们能让我挤挤不？”

他隐约觉得这人有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便问：“你是谁？怎么挤过来吃饭？”

这时左边的营地里传来一阵叫骂声，接着便是踢翻锅打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