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听到远空里传来的金戈声，他到自己的一日比一日沉重，可他还是日日去小的床前，听她念那些秽土和净土。

萤再叩首。

萤，你可愿意？

下垂的女侍就哭着一拜再拜，最终还是门了。再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萤伏在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正看到女侍将两卷经书递给小，满喜悦。

“萤是短命的。”龙槐说“你的要求，是在改命。”

萤很喜悦，因为小读经之后，越来越宁静安详。她读着经书，喟叹，默念，走来走去，带着那个一日比一日大的肚，肚里育着可的小小——萤看得到的。

“萤，你可愿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终于得了梦寐以求的长生，小却在生产中大血离世，到死都捧着那卷经书。

足够了。萤想，他反复吞噬自，直到小生下小小。还是那个房间之外，他大脑空空前尘尽忘，却仍然满心喜。

说要来的小小的父亲再也没来，来的是肃杀的秋。

萤突然之间怕极了。

他听说山间有一株龙槐，已经活了悠长的岁月。他也想活这样长的岁月，于是还有力气的时候，沿着夜月的山坡缓缓爬上去。他看见那龙槐立在峰，枝遒劲，如同抱着那明月。

萤只是恳求，他愿意付所有前世和来生，只求能够与小长久相伴。

“若要长生，你将没有来，再无归途。”

萤叩首。

小的神情恍惚而怅惘。

“萤短寿，是命。可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反抗这充世间的、残忍独断的命运。”

“我要归去了…”小下泪“终于…我要归去了…”

“我不要读这些歌了。”小疲惫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就算我读这些，他也不会再回来。”

萤看到小将经书抱在怀里，就搁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龙槐教了他长生的方法，每当到自己寿限将至，便从尾端开始吞噬自己，直到完整的吃下，他就会得到新生。新生的萤是他又不再是他，只有执念残存。龙槐将方法讲到这里，再次发问。

第一次吞噬自己的时候，他痛不生，撕裂的连带那些夏夜和池塘和睡莲的梦一同消散，当他终于以新生的姿态诞生时，他果然只记得那个憔悴而哀愁的小。

他的生命只有短短一个夏日，比蜉蝣长些，却远远短于人类。他的灯已经很久亮不起来了，再照亮不了小的清梦，他听到小在叹息“萤跟我一样渐渐衰弱了”隔天便生了一场病。

他不想死，他还想看着小很多很多个夏天，看她憔悴面容偶尔的细微的笑意。

“这是去来大师的经文，我在路上遇到了那位大师。他真和气，又很年轻，那双睛能悉人的苦难似的。”

“你去为我寻两卷经文回来吧…我怕是前世有罪…今生来赎…”

安分的女侍在搬东西去变卖，声音很大，嘴里还在说些什么，萤听不懂。

池塘边渐渐有了萤同伴的。

他在龙槐面前低垂角，卑微伏地，祈求他给自己一个恩典。

他想，那么那么好的小，为什么会整日的哭呢？

“去来…去来…”

龙槐望了他许久许久。

最后的仆从卷着箱笼鸟一样四散，就连那个下垂的女侍，也泣着被家人带走。小小在摇篮里不哭不闹，萤终于

“我又从何来…该往何去呢…”

小是他的执念，他的命中注定，他所有所有的心甘情愿和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