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雪国书（六）

雪村斋，幼名彦五郎， 画坛传奇。

相传他从幼时开始学画， 数十年来凭借天资和勤奋创造了惊人的成绩。他的《破墨山水》与《波涛残月间》曾拍chu天价， 尤擅雪景飞鸟。近些年寿限将至shenti不佳， 已经很少在人前chu现， 有人隐晦地说这一次的盛会， 恐怕是老先生故去前的最后一次。

土御门伊月一行进了画廊，北条早叶特意跑过来，向土御门伊月低声说了几句。

“老师想见见伊月先生， 问一问…鬼神之事。”

土御门伊月倒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得到许可后，领着几个朋友和夏目一起前往。画廊后有休息的房间，雪村斋就留在这里， 见一见关系较好的各界朋友，不过也不能太多， 他的shenti状况确实很糟。

北条早叶在前打开门，土御门伊月走进去。房间里洒满yang光， 年迈的画家坐在一张躺椅上，见他进来， 立刻微微直起shen想坐起，土御门伊月急忙制止， 自己坐到了他shen边。

“你就是早叶的朋友吧？早叶给你添麻烦了。”雪村斋微微han笑“我也听早叶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情，我想， shen埋于我心中多年的某个疑惑，恐怕只有你能为我解答。”

土御门伊月zuochu洗耳恭听的样子。

“人死之后是有魂灵的，这我知dao。”雪村斋慢慢说dao“可魂灵会不会留在人类shen边呢？还是…会入lun回呢…”

“都有可能。”大佬慎重dao，他与冥界的鬼使们关系非常好，知晓他们对灵魂的guan理其实并没有那么死板。

听到这个回答，雪村斋微微地笑了。他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yinyang寮的yinyang师，那些yinyang师只是模糊地说不入lun回就会变成恶灵，可那个人生前那么骄傲又积极的活着，怎么会变成恶灵呢？

“那么，我的shen边有没有魂灵呢？”他轻轻问dao。

土御门伊月肯定地摇tou，他并没有任何gan觉，开了灵视也一样。

“灵魂不在您shen边，可能有两zhong情况。”土御门伊月说dao“一zhong是已经lun回涅槃，成为世间形式不定的某zhong生灵；另一zhong，则是因某些奇遇承担了特殊的职责，不入lun回，却也前尘尽忘，等同新生。”

后者的典型代表是鬼使白。

“是么…也就是…找不到了吧…”

“…是。”

雪村斋的情绪yan看着低落下去，他靠在躺椅上，失神的看向窗外。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积雪被日光照耀着，很快就会rong化。这样的天气总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时所看到的景象。那时候他的哥哥牵着他的手，教他画梅hua，一点点殷红绽放于纸面，窗外的旷野上是纯粹无瑕的白与光。

业界都说雪村斋的雪景画得宛如神造，他笔下的雪是有温度的雪，是饱han思念的雪。他能从冬初一直画到冬末，却从不肯画昭示chun来的梅hua。

“那时候，我的兄长在神hu。”他慢慢说dao“他一个人打四份工供我去画室学习。”

“好多人说我的画有许多留白，其实那是我少时养成的习惯，吝惜笔墨，这些都要hua钱来买，我舍不得为兄长增添负担。”

“其实我书读得不是很好，也不喜huan文字。但我喜huan读兄长的信，他实在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却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供我画画，他说我将扬名日本。”

“我zuo到了，可是…他却不在了…”

土御门伊月默然，雪村斋在他的自传等书中屡次提及这件事，这是这位画家此生最为悲痛之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烧了厂房，成品与半成品尽数焚烧殆尽，十余名工人葬shen火海，雪村斋永远失去了他的血缘长兄。

等兄长归来的他只收到了一些零碎的杂wu——几个署了名的烧过的信封、旧得厉害的背包，还有隔几日从邮局翻chu的书信。

信中开篇写dao——

【我窗前，神hu的梅hua将要开了，让我想起你幼时仰起脸向我笑的样子…】

“虽然知dao这个请求很冒昧，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雪村斋几度哽咽，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一刻却像个孩子一样chou泣着“我有兄长生前的亲笔书信，能不能请你帮我稍微找寻一下…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

“我真的…很想念他…”

土御门伊月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无望的找寻，生死之隔犹如天堑，然而他仍旧点tou应允，愿意尽最大努力完成这个复杂的仪式。

“谢谢…万分gan谢…”

仪式十分繁琐，土御门伊月让夏目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忙到shen夜。尝试了zhongzhong办法都宣告失败后，雪村斋主动终止，他撑着苍老疲乏的shenti，一定要向土御门伊月鞠躬dao谢。

“我时日无多，这样一来，正好也安心上路。”他dao，手中拿着兄长当年的书信。

“我会带着这封信，一直到坟墓里。希望来世，我来zuo兄长的兄长，保护他，供养他，就像他曾为我zuo的那样。”

“…一定会的。”

“有一幅画，送给你吧，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将它也带回坟墓。”雪村斋让助理取了一副包裹得严严的画来，jiao给土御门伊月。土御门伊月不问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