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凡闭上睛，右手轻抚她的背，不知不觉变作掌，缓缓抬起。

她已经，无意中恰恰走上了那条既定的命运之路。天生煞气，逆之女，她活在世上，可能会六界覆灭，可能会生灵涂炭，几乎所有人都了同样的选择，因为输不起，负不起。

站起就走：“我回去了。”

洛音凡到底修为，立时察觉不对，本已熄灭的怒火被重新燃——这孽障，竟然趁他不备对他用梦靥之术！她是故意来试他！

忽然想到那双畸形的手，那双跛足，他心如刀绞。

面前幽幽双眸，与记忆中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睛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那是个费尽心思引他注意讨他心的孩，甘受屈辱也不肯让他知恋的少女，为了留在他边，她任地利用四海加重伤势。

敢探他的心思，她到底还有没有把他当作师父！

“重儿！”无力的，略带责备的声音，像往常她赌气撒时一样，想要骂，想要罚，却下不去手，他总会这么警告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看无情的尊者对她的一特别。

风掀动黑袍，腰肢更加柔动人，致小脸，凤目犹带泪意，有惊愕，有不解，有期待。

“师父？”她抬起脸，神情有不解。

终于——

怎么办？再次伤害，关冰牢，还是脆让一切终结？现在就是个机会，她毫无防备在他怀里，结束起来很容易不是么？

只说她恨他，怎知他也多恨她！

可是现在，她却想背离他！

没有抬脸看，可是受到烈的杀气，重紫在心里悲凉地笑。

一个连骂她都舍不得的人，怎能一次次伤她到底的？

一声“师父”唤起柔情万千，她终究还是承认他这个师父！洛音凡有惊喜，更多的却是悲哀，再次将那瘦削的小肩膀搂怀的一刻，心忽然又疼起来。

小脸埋在前，衣襟上有意，手臂柔，纤弱，却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环住他的腰。

月光朦胧，面前的一切却如此清晰，失而复得的小徒弟，离他这么近，这么，已经不再是孩，浑透着令所有男人心动的魅力，这让他失望，让他不安，可又情不自禁想要去保护，想要去怜惜，更想要重重地惩罚！她敢去当九幽的皇后？

脑海里不觉浮现无数影，那灯下递茶磨墨的影，四海畔等待他的影…

回去？回去什么，当真要九幽的皇后？洛音凡目光一冷，杀气随怒气而起，澎湃扩散：“你…敢！”

平生从未过的，尴尬的梦。

可是理智在告诉他，他必须再一次犯错。

几次握拳，几次松开。

不能再伤害她，不能…

不知何时系上心的一缕情丝，在毒作用下，被恨意所动，刹那间变作汹涌情，冲破数百年灵力压制，令他措手不及。

很好，他的不忍，他的内疚，他的无能，她都知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伤害她，是他的错，可他费尽心思护她命，为她掩饰煞气，不惜冒着成为仙门罪人的风险，为她苦修镜心术险些走火，断她念，只为师徒永生相安无事，这些，她又怎能明白？前世今世，无一刻让他安生，到来她竟然背离他，要去九幽的后！

杀气转瞬间尽数退去，手无力落下，轻轻落回她背上。

多矛盾，别人要杀她，他会愤怒会阻止，可到来他会选择亲手杀她。

不怪她，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是他的错。

这是…要什么！

“师父。”动手吧，至少让她在他怀里死去。

梦中，只有在梦中，人才会最真实的一面，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即使在梦里也一样，她在他心里，到底敌不过责任与使命，用她换得六界太平，其实换了任何人都会这么吧，没什么好怨的，只不过他是她的师父，她敬他他，所以接受不了来自他的伤害。

为她气，为她喜，为她筹划，为她冒险，到来反落得她怨恨？

怎么能再伤她！怎么可以！

打算杀她？重紫没有害怕，回眸看他。

重紫慢慢地走回他面前，轻声：“师父。”

意识开始糊涂，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

明知她没有恶意，还是无可遏止的恼怒，就像从到脚被人看穿。

如此，不若成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