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云中再严厉古板，对同门晚辈还是关切的，到底她是师侄唯一的徒弟，先前已多次为此事伤和气，如今总不好再当着他的面置，于是转向洛音凡，语气尽量和缓：“音凡，这里有我与掌教，你是不是先回紫竹峰？”

“罚你面三年。”

重紫迅速垂眸，握住星璨：“重紫…愿意。”

重紫险些昏过去。

他亦看着她，不带任何表情地。

有这句话，闵云中便不再顾虑，正：“为仙门弟，却心怀邪念，与族勾结，残害同门，今将你逐师门，受五雷之刑，震散魂魄，你服也不服？”

“你拜重华多久了？”似是询问，又似自言自语。

“八年了，”他重复念了遍，忽然“未能护你，是我无能，未能教好你，亦是我之过。”

“师父！”重紫拉住白袍下摆，额重重碰地“是我没听师父的话，我不想看大叔死，是我的错，如今惹下大祸，甘愿留下来受刑，今后师父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徒弟吧。”

师弟对这徒弟如何，别人不明白，他却清楚得很，多次设计维护不说，此番自神界匆匆赶回，连天劫也不顾了，不过此女上南华就接连事，实在留不得，还是趁机置了为好，自己师兄弟情厚，总不至于闹成怎样，师弟向来以大局为重，也该知他的难。

匪浅，总不该如此疏忽，以致惹大祸！”

闵云中皱眉。

没有动静。

“说无凭，死无对证，”闵云中不耐烦，挥手命她退下“掌教看，如何置？”

夜半大殿，空空落落，所有人不着声息退去，他一步步走下阶，站在她面前。

任何时候都没有此刻震惊，重紫立即仰脸，底满是痛：“师父！”

“弟愿领罪，求师父成全。”

默然许久，重紫双手捧起星璨，弯腰，轻轻放到他面前地上，然后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什么也没说。

对不起，不是有意让你为难的。

话音刚落，人再次被震去。

洛音凡缓缓起，却是看着地上重紫开：“重华弟，不须劳动掌教与尊者。”

她很想听他的话，永远留在紫竹峰陪伴他侍奉他，然而她始终不能到为苍生舍弃一切，如果可以代替，她愿意一死，却不能睁睁看着大叔离去。

她是真的想救大叔，以至生事给他丢脸，震散魂魄是应得的，逐师门…也并不委屈。

对上两淡淡的目光，闻灵之一个哆嗦，迟疑：“其实弟当时听重紫说过，山下了大事，断师兄派人报掌教去了。”

“有何话说。”声音依旧无悲无喜，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重紫略抬脸，摇。

虞度忙：“师弟门下，由师弟置最好，我与师叔还是先回避吧。”

“走。”

护仙印骤然浮现，将她震飞。

闻灵之叩首：“弟知错，甘愿领罪。”

收她徒弟，是他得最错的一件事吧，他现在肯定失望极了，也后悔极了，她宁愿他骂她，宁愿死在他手上，也不要活着听到这些！无情又有情的话，用那样的语气说来，仿佛一条鞭，狠狠在她心上，他说过，没有人可以她离开紫竹峰，她宁愿死在南华！

“师父！”重紫膝行着追上他，抱住他的“师父！弟不孝，铸成大错，死不足惜，求师父别生气…”

她居然还敢求他不生气？洛音凡定了定神，侧回，低看她。

“回师父，八年。”声音颤抖，是最后一次叫“师父”了吧。

还是把这手山芋丢过来了，虞度暗暗苦笑。

他也这么以为？重紫趴在地上，抬脸摇：“师父。”

八年师徒，终于还是让他失望了，重紫有茫然，这一生，到底是梦还是真实？若说梦，为何心会痛得这么难以忍受？若说真实，为何卑微至此，命运还是这般与众不同？

“是。”

重紫以额碰地，久久地维持这个姿势。

“免你死罪，送去昆仑，好自为之。”他缓步自她边走过，走向殿门。

他误会没有关系，可是她万万不能走。他是她的师父，也是仙盟首座，是人人尊敬的重华尊者，平生无愧仙门无愧苍生，怎能再让他为了她的过错而徇私？现在她走了，别人怎么看他？他又怎能原谅他自己？苟且偷生需要用这样的代价，那简直比杀了她更痛苦。

他淡淡：“如此，你便背叛师门，与族合谋？”

饶是半仙之，也受不起大仙力冲击，重紫拭去血迹，忍痛支撑起：“就是死，我也不会走的！”

重紫全一颤，抬望去。

见洛音凡无表示，他只得开：“照教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