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瑶，这么晚还在外面啊。我…我跟你陈叔他们在打牌，烟完了，去买包烟。”似乎有不知所措，老赵仿佛遇到警察一样主动代着。

换上素净的衣服，披上白的麻布，雨瑶捧着母亲的遗像走在殡队伍的最前面。她知现在自己应该哭来，否则就会受到邻里的指，但想到那个女人，完全没有要掉泪的觉，然后她想起了自己那条走丢的小狗。

那是十岁时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十分可，十分乖巧，陪在她边整整两年，然后有一天，失踪了。

和姨夫一起拉开满面怒容的老陈老李，和沉默不语的父亲。“嫂，我他妈的不服气，今天必须让这小给我解释清楚！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亏待了婵！如果是，我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也要给婵讨回公！”

老陈依旧不依不挠地想要挣开大姨。啪！才在这里吃了三顿饭，雨瑶却已经是第二次摔筷。

老赵低着数着手上的零钱走了来，一抬看到了雨瑶，愣了一下。“赵叔。”狭路相逢，雨瑶有拉不下面立刻离开，上次是自己有过分，打声招呼也算是歉了吧。

“哦。那，再见。”应了一声，雨瑶准备离开。“等一下！”老赵忽然开，并大步跑了过来一把抓起雨瑶的手“你跟我来！”“你什么？”男人忽然的举动让雨瑶吓了一，惊呼着想要挣扎。

没人知她是怎样找到那条已经被车压的扁平成一张的尸带回来的。雨瑶只看到本来就不净的母亲，蓬垢面，衣衫褴褛，上遮不住的臭气熏天，怀里是已经分辨不的小狗尸。

亲友们都带着同情可怜的目光望着自己，想象着这对母女在婵生前相的是多么和睦。下葬、填土、烧香…就班的仪式逐项行，雨瑶怀念着小狗刚到家里还走不稳路的可样，痛哭声…

也许是疼惜那条无辜死亡的小狗，也许是埋怨母亲残忍地将那个画面呈现在自己中。殡的队伍浩浩地走过街，不时有婵的旧识来鞠躬致意。雨瑶带着泪一一还礼，没有人知，死者女儿的泪，是因为一条狗。

“别叫！”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老赵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连拉带拖地将雨瑶带了鞋店，里面三个男人同事抬起了，惊讶地看着两人。门被反锁上了…

年幼的她，固执的以为是母亲杀死了自己最要好的伙伴，哭闹着要将她赶家门，直到父亲将她关厕所才渐渐平息下来，想到这件事，雨瑶的鼻才酸了起来。

都过不上，你给我们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帮腔的又是老李。

照习俗，父女俩到过完七才能返回北京。这几天大姨家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悼念的、安抚的、叙旧的，还有专门来看雨瑶的。

这是惠芬带自己走过的路，老赵家的鞋店已经关门，隐隐透着灯光，再走远，自己就记不住路了，雨瑶转准备折返回去，这时，鞋店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你们不觉得自己有情过度吗？是不是因为我和我妈长得像，过来重温年轻回忆来了？有时间多回去哄哄自己的老婆孩吧！”气哄哄地扔下这些话，雨瑶拉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父亲了屋。外面没有再传来喧闹的声音，应该是都散了，直到殡这天，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们几个，为老不尊也该差不多了吧？我们家的家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四个大男人在这里为难我们父女俩很光荣么？就算是你们都喜我妈，但是我妈离开这儿都二十年了。

“于婵，1974年4月9日生于本地，2014年7月17日卒于北京，享年40岁…”老村长念悼文的时候，雨瑶还在想着那条狗，泪如断线珠般不停落下。

焦急的父女两个四张贴启示，想要把它找回来，但是没有结果，然后母亲也失踪了，整整两天，没有音讯，父亲已经准备要报案的时候，她又自己跑了回来。

“哎呀，这怎么回事啊！说了让你们少喝，这咋一扭脸就闹上了呢！”听到动静，大姨连忙从厨房跑来。

不愿与大人们聊天，屋里又闷，雨瑶独自走大门，随意地散步纳凉。不知不觉就走了一条街。

接连不断的客应酬让雨瑶不胜其烦，明天就是七了，熬过今晚一晚，就能回到熟悉的北京，在钢泥打造的璀璨繁华中过自己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