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上校一边呼唤着一边踉跄走到杰特利卡将军旁，殷红的鲜血如同山涧的泉一滴接着一滴从他右耳鬓滴

“右机舱…”上校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很疼，思想好像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放下电话。这位刚的舰长一脸悲怆的低闭，片刻，咬牙切齿地转看了看周围的军官们，一气，拿起电话要了损中心，将刚刚下达给损队的命令重复一边，然后异常痛苦地下令：“立即向右舷16、18两个底舱均匀注，保持舰艇平衡，务必随时将注吨位报告给我！”

“不，不能那么冒险。”上校跟着来自内心地的声音说。“人先撤，关闭防隔舱，让损队想办法。呃…该死，右机舱，为什么会是右机舱？”

“谢上帝，我还以为您脑袋撞傻了呢！”有着一双天蓝眸的舰艇大副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汗混合的，说：“右机舱正大量，损队正从舰艏往舰尾行冲刺跑，情况看起来非常不乐观，如果撤离人员、关闭隔舱的话，我们会损失至少一半动力。还得指望桨舵正常运转。”

“要么让大伙儿不顾危险地全力堵漏，那样还有机会抢回动力。”大副提第二个选项。

在这个足球比赛已是相当盛行的年代，人们对前锋、中场、后卫以及守门员的称谓和作用耳熟能详，舰长安格洛的倒地之后的动作充分展现了守门员般的第二反应，他不顾接地位的疼痛飞速爬起，侧向移动三步，探望向舷窗外，而此刻映帘的场景让他吃惊得像是目睹了《神曲》中所描绘的炼狱…那是怎样的一副惨象啊！沸腾的海面上，冲天烈焰居然此起彼伏地腾起、扩张、消散，宛若新鲜黄的焰光照耀着一艘艘正在发生震、爆炸、燃烧、烟、倾覆、下沉的舰艇。隆隆的轰响声让人想起最狂烈的夏季风暴。几分钟之前，不幸中弹的还只是一艘可怜的巡洋舰、一艘刚的航空母舰还有这艘勉可以承受一枚鱼雷击打次要位置的重型巡洋舰，这才一转的功夫，仿佛舰队误了火场，到都是跃动的焰光，到都是升腾的烟，那些反着幽暗光亮的已不再是洁净的海，而是布满油污和鲜血的火狱！

上校亦没有理会这名下属的语言，他驱使着麻木沉重的双走向舱门，穿过舱门，顺着无比熟悉的通爬上舷梯，双手拽着躯往上爬，觉极其费力地来到了战斗舰桥，全舰视野最好的位置——除非军舰是在仓惶撤退。

两条杠的中年军官正想说乐观幽默的话语。舰内通讯用的电话机嗞嗞嗞的响了，舰长那大宽厚的右掌几乎第一时间抓起话筒：“我是安格洛上校…情况严重吗？噢？那真叫人失望…”

大副没有理会后面这个问题，他急切地走去电话那边传达命令，肩扛两条杠的那名军官在另一边恍恍惚惚地说：“海面上到都是鱼雷，它们来自四面八方，我们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陷阱！”

“上帝啊…我们这是怎么了？”舰长呆呆地矗立在舷窗前，军官们在相互扶持中大声说话，挂在舱上的电话机单调地响着。舱门被人打开后，各杂的声音从外面涌，可他在这一刻什么也没有听到，脑海中莫名盘旋着苏格兰风笛的忧伤曲调，那是他在欧洲作战时经常在英国盟军驻地和苏格兰港听到的，在胜利接踵而至的情况下，他茫然不懂英国人为何选用如此悲伤的军乐，唯独此时。他仿佛明白了、顿悟了，战争之残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不过有人早品尝、有人晚品尝。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长相刚毅的国海军上校终于觉到有人在扯拉自己的袖“长官”、“长官”的喊叫声已经让耳有些发疼了，他懵懂地转过。看见自己的大副满脸是血。

“可怜的老亨利，你还好吧？”

这边才挂下电话，与前次有增无减的烈震动伴随着振聋发聩的大轰响猛烈袭来，刹那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人们只觉天旋地转无立足，抓住扶手的也难免狠狠撞上舱。完全失去平衡的更加糟糕，血之躯与刚的地板或舱来一次狠狠的、毫无缓冲的磕碰。

肩章的语气在经过从焦急到低沉的变化之后，语调突然一沉、气无比定：“封闭一号和二号弹药库的防火隔舱，立即！全员撤离，两分钟内关闭急通！”

“长官…”上校万分疲乏的呼唤。这个时候，他的长官、同校师兄兼这支特别舰队的正牌指挥官，孤独地凭栏而立，他的帽不在脑袋上，斑白华发虽短，在海风和气狼的作用下仍如稻狼般摇曳，而他的随从副官，一个拥有聪慧脑的年轻少尉，仰面朝下地趴在战斗舰桥镂空的钢制台面上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