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好！”“屠夫”回答说，但他后面随的那句话林恩又听不懂了。在完全没有德语基础的情况下，想要照对方发的音节来查询字典无异于海底捞针，林恩直接放弃了这样的企图，迅速将两本“神书”回到包里。估摸着苏军的新一攻可能很快就会开始，他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枪，往弹仓内填满五发弹，又取先前差害他挨揍的驳壳枪，更觉得自己格中的鲁莽是必须尽力克制和更正的。

为免关键时刻掉链，林恩拉开驳壳枪的枪机，这才发现枪膛和枪匣空空如也。他诧异地想了想：“屠夫”将驳壳枪拆成件给“老铁匠”时，枪膛里是绝对没有弹的，而“老铁匠”修好击锤并把组装好的枪还给自己时，不仅保险是打开的，枪膛里还上了弹——莫不是为了确定击锤能够正常工作，他事先就已经试了一枪，并无意识地让它于随时待发的状态？

由于之前的冷枪，德军士兵们在这战斗间隙也不敢贸然走掩，战壕中的人还可以相互走动，运送伤员以及增补弹药，可林恩这样的“散兵”就没办法了。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林恩掏《德语日常会话》，鹦鹉学地说：“中士，你怎么样？”

“我草，还让不让人气啊！”林恩愤愤然地来了两句标准汉语，接连不断的爆炸完全掩盖了他的怒吼，而就算其他德军士兵听到了，大概也只会觉得这家伙是在歇斯底里的发。至于他在说什么语言，说的什么内容，谁还有心思关注呢？

音“嘿，林恩”之后的那个疑问句林恩虽然听不懂，但大致可以猜对方是在询问自己的状况。林恩连忙从袋里掏词典查“好”相应的德语，然后照着上面的音译回应“屠夫”——若是别墅那边有人看到林恩的这举动，不知心里会有何想。

就在林恩还准备第三烟的时候，苏军的炮击已经明显稀疏下来了，他不慌不忙地同时用左右手拍了拍两只耳朵，耳鸣的症状随之减轻了一些。又从包里掏船型的布质便帽在上，从袋里摸三排弹搁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这才捡起步枪，用袖拂去枪和枪栓位置的泥屑，低、弯腰然后支起左膝，左肩靠坑，双手持枪斜立。只待阵地上的枪声一响，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起瞄准击。

好在“屠夫”早先给的弹还有多，林恩从袋里摸六发填弹匣，将弹上膛后谨慎地保了险，并将开保险、扣扳机的顺序牢牢刻在脑海中。一切就绪，他摸索着从地上捡起半的香烟，脑袋靠朝南的散兵坑，从袋里掏火柴划燃，刚上烟，敌人的炮弹就又呼啸而来…

丢掉了钢盔，林恩只能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散兵坑的角落里，这次嘴里的烟倒是还叼着，隔几秒上一，备受煎熬的痛楚居然减轻了一些，就连总是被震得疼痛难忍的耳也勉持了下来。完了一烟，苏联人的炮击居然还没结束，林恩脆又从袋里摸一，而此时用火柴烟的难度不亚于坐在托车后面剪指甲——至少林恩自己是这么比较的。好在两火柴最终着了这支烟。此时阵地上硝烟弥漫，任何一方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小散兵坑里升起的淡烟。

虽然有背黑锅的嫌疑，但自己终究没有受到实际的惩罚，林恩对找到事实真相也就不那么迫切了。何况他先前也看到了，镇同样遭到了苏军炮击，那些负责修理枪械装备的技术人员这时候恐怕已经提前撤往相对更安全的后方去了，茫茫人海能否再见上一面，谁也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