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八）

亭中的水晶桌上摊了张洒金宣，姬蘅正运笔抄写什么，那tou雪狮服帖地蹲在她两步开外。凤九打了个冷颤，如今她看到这tou狮子反she1xing就gan到浑shen疼。

姬蘅很地抄完一张，招手让雪狮靠近，这tou本xing凶狠的狮子竟然很听话，安静待姬蘅将抄满字的宣纸摊在它背上晾墨，又拿tou拱了拱姬蘅的手，大约拱得姬蘅有几分yang意，咯咯笑着向亭外荷塘边随意把玩一柄短刀的东华dao：“看样子索萦许是饿了，雪灵芝在老师你那儿，虽然不到午饭，暂且先喂它一棵吧。”

凤九在心中记下，原来这tou雪狮叫zuo索萦。东华的脚边果然又放着一口漆桶，揭开来仍是一桶泛着柔光的灵芝。

索萦是tou好chongwu，听到姬蘅的吩咐，并没像上回那样风一般地窜到东华的跟前。它驮着背上的洒金宣步履优雅且缓慢地迈下六角亭的台阶，仰tou叼走东华手中的灵芝，惹得姬蘅又一次赞叹。

凤九卧在司命的怀中，微抬yan看着不远chu1这一幕。放下那些执着和不甘，客观评价yan前的情景，俊mei的男主人、mei丽的女主人，还有一tou听话的得两人都喜爱的灵chong，连她都觉得这样的场景如诗如画，十分完满和谐。

园子里几株佛铃hua树正值hua季，铃铛般的hua盏缀满枝tou，风一chui，摇摇坠落。凤九在司命怀中动了动，他附在她耳边轻声dao：“走了么？”

一人一狐正yu转shen，一枚寒光闪电般ca过shen旁的微风钉在附近的佛铃hua树干上。凤九屏住呼xi，瞧见不远chu1颀长的紫seshen影在飘零的佛铃hua雨中缓步行来，那样步步皆是威仪的姿态，她从前总是跟在他的shen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注意过。

她看到他移步靠近那株钉了长剑的佛铃树干，抬手拾起剑shen上一片被劈开的huaban，对着暗淡的日光，眉yan中浮chu探究的神态。她想起这柄剑方才还是把短刀握在他手中，大约就是代连宋君打成的那把送给成玉元君的生辰贺礼。他这是在借佛铃hua试这把剑的重量和速度。若是剑太重速度太慢，带起的剑风必然chui走小小的佛铃hua，别说将它一劈为二。他查看了一会儿，眉yan中的专注让她觉得很熟悉，她一直觉得他这样的表情才好看。

他抬手将长剑自树干中取chu来，又漾起一树hua雨，那ban劈开的佛铃hua被他随手一拂飘在风中。她伸chu爪子来，小小的残缺的huaban竟落在她的爪子里。她有些诧异，怔怔地注视手中残损的huaban，许久后抬tou，视野中只留下妙曼hua雨中他渐远的背影。

她想，她们曾经离得那样近，他却没有看到她。

其实东华有什么错呢，他从不知dao她是青丘的凤九，从不知dao她喜huan他，也从不知dao为了得到他她付chu了怎样的努力。只是他们之间没有缘分。所谓爱，并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她尽了这样多的力还是没有得到，已经能够死心。虽然他们注定没有什么缘分，但她也可以再没有遗憾了。

她的脑海中响起一问一答的两个声音，又是那个ruan弱的自己和jianqiang的自己。司命rou了rou她的tou，叹了口气抱着她离开，她听见脑中的那场对话私语似地停留在耳畔。

“离别很难过吧？”

“有什么好难过的，总有一天还能再见到。”

“但是，下次再见的话，就不再是用这样的心意看着他了。”

“应该珍惜的那些我都放进了回忆中，而失去了我对他的心意，难dao不该是他的损失么？此时难过的，应该是他啊。”

但不知为何，却有yan泪hua落yan角，滴在爪心的佛铃hua上，像是从残hua的缺口溢chu来一段nong1nong1悲伤。她没有忍住，再次回tou，朦胧视野中却只看到hua雨似瑞雪飘摇，天地都那么静。她抬起爪子来，许久，轻轻在司命手心中写下她想问的一句话：“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她gan到他停下脚步来，良久，手再次逾矩地抚上了她的额tou，回答她dao：“是的，殿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日，九月十三，星相上说这一日宜嫁娶、祭祀、开光、扫舍，一十三天总算是迎来东华同姬蘅的大婚。这场想望中将办得空前盛大的婚事却行得十分低调，除了一十三天太晨gong中喜气一些，其余诸天皆没什么动静，果然很合东华一向的风格。

凤九原本便是打算在这一夜离开九重天，临行前她借司命府中的灶tou烤了几只地瓜包起来，驮在背上悄悄往十三天走了一遭。她把包好的地瓜搁在太晨gong门口，算是给东华大婚送上的贺礼，即便了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