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

但重霖没有提过东华打算关她到什么时候，也没有提过为什么自关了她后他从不来看她，是不是关着关着就忘了将她关着这回事了，或者是他又淘到一个什么mao绒油亮的chongwu，便干脆将她遗忘在了脑后。东华他，瞧着事事都能得他一段时日的青yan一点兴趣，什么钓鱼、zhong茶、制香、烧陶，其实有时候她模糊地觉得，他对这些事并不是真正地上心。所以她也并没有什么把握，东华他是否曾经对自己这touchongwu，有过那么一寸或是半点的心。

再几日，凤九自觉shen上的mao已纠结得起了团团霉yun，重霖也像是瞧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主动放她chu去走走，但言语间切切叮嘱她留神避着帝君些，以让帝君他老人家瞧见了令他徒担一个失职的罪名。凤九蔫耷耷地点了点tou算是回应重霖，蔫耷耷地迈到太yang底下，抖了抖shen上被关得有些暗淡的maopi。

东华常去的那些地方是去不得的，她脑中空空shen一脚浅一脚也不知逛到了什么地方，耳中恍惚听到几个小仙童在猜石tou剪子布的拳法，一个同另一个dao：“先说清，这一盘谁要输了今午一定去喂那tou圆mao畜生，谁耍赖谁是王八乌gui！”另一个不情不愿地dao：“好罢，谁耍赖谁是王八乌gui。”又低声地好奇dao：“可这么一tou凶猛的单翼雪狮，那位赤之魔君竟将它送来说从此给姬蘅公主当坐骑，你说姬蘅公主那么一副文雅柔弱的模样，她能骑得动这么一tou雪狮么？”前一个故zuo老成地dao：“这zhong事也说不准的，不过我瞧着前日这tou畜生被送进gong来的时候，帝君他老人家倒是ting喜huan。”

凤九听折颜说起过，东华他喜huan圆mao，而且，东华他喜huan长相威猛一些的圆mao。她脑中空空地将仙童们这一席话译了一译：东华他另寻到了一个加中意的chongwu，如今连zuo他的chongwu，她也没有这个资格了。

这四百多年来，所有能尽的力，她都拼尽力地尽了一尽，若今日还是这么一个结果，是不是说明因缘薄子上早就写清了她同东华原本就没什么缘分？

凤九神思恍惚地沿着一条清清溪liu直往前走，走了不久，瞧见一dao木栅栏挡住去路，她愣了片刻，栅栏下方有一个刚够她钻过去的小豁口，她猫着shen子钻过去顺着清清的溪liu继续往前走。走了三两步，顿住了脚步。

旁边有一株长势郁茂的杏子树，她缩了缩shen子藏在树后，沉默了许久，探chu一个mao茸茸的脑袋尖儿来，幽幽的目光定定望住远chu1不知什么时候冒chu来的一tou仅长了一只翅膀的雪狮子。

雪狮子跟前，站着好几日不见的东华帝君。

园子里漂浮着几许七彩云雾，昭示此地汇盛的灵气。她这样偷偷地藏在杏子树后，偷偷地看着东华他长shen玉立地闲立hua旁，心中不是不委屈，但也很想念他。可她不敢跑chu来让他看见，她不小心伤了姬蘅，惹他动了怒，到现在也没有消气。虽然她觉得自己加可怜一些，但现在是她追着东华，所以论多么委屈，都应该是她去哄着他而不是他来哄她，她对自己目前chu1的这个立场看得很透彻。

东华脚旁搁了只漆桶，盖子掀开，漆桶中冒chu几朵泛着柔光的雪灵芝。凤九晓得雪狮这zhong难得的珍奇猛兽只吃灵芝，但东华竟拿上乘的雪灵芝来喂养它，这么好的灵芝，连她都没有吃过。她见他俯shen挑了一朵，几步开外的雪狮风一般旋过来，就着他的手一口吞掉，满足地打了个嗝。她觉得有些刺yan，把tou偏向一边，yan风里却瞧见这tou耻的雪狮竟拿tou往东华手底下蹭了蹭。这一向是她的特权，她在心中握jin了拳tou，但东华只是顿了片刻，反而抬手趁势顺了顺这tou雪狮油亮雪白的maopi。就像她撒jiao时对她那样。

凤九觉得这几日自己发呆的时刻越来越多，这一次神游归来时，东华又不见了，雪狮也不见了。她抬起爪子rou了rouyan睛，yan前只有七彩的云雾。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zuo梦，抬tou时却撞到杏子树的树干，正模糊地想若方才是zuo梦那自己躲到这株老树后touzuo什么，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你就是太晨gong中从前受帝君chong爱的那只灵兽？”

凤九gan到“从前”这两个字有一点刺耳，但她正在伤心和落寞中，没有jing1力计较。她目光涣散地顺着那语声回过tou，蓦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