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双手抱过，向许旌长揖到地，心中充满了钦佩之情：“小已经明白了，天师是真正将自己视为凡人，甘愿为了凡人的福而奔走辛劳，对于天神仙都已经失望之极了，才信凡人惟有自救，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凉州，看着凡人的疾苦，士却只有在得到祭品之后才能行法事，神明只有在得到祭品之后才肯赐福延寿，而遇到九元圣那样的大混，甚至将祭品一吞了，却不顾而去，坐视冯阿三的幼魂归九泉，其卑劣贪婪之，即便是凡间的无赖汉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心境，怎么能神明，怎么能庇佑凡人间？

面对质疑，许旌并未动怒，反而笑了起来：“王廷，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中原世几百年来，那些横凭陵的胡驰骋，如今安在？始终掌握着这片大地的人，又是谁？假如这样，还是不足以解你心中的疑惑，那么你就去问问内府舍人李大白，问问他内的那位仙人，其事如何！”第十五章完

想必，这也与两人的经历截然不同有关？

不期然间，金一又想起陈庆之在城所说过的话来：南朝千万百姓，侫佛无度，梁武帝甚至三度将自己施舍给佛门，事佛不可谓不恭敬。可是这样的恭敬，换来的却是王侯景的荼毒，难礼佛拜佛竟是莫大的罪恶，而不是功德？这些神仙和菩萨的所为，简直就像是仗恃暴力鱼乡里的无赖一样，这样的人，当百姓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照例是漠不关心的！

大帝的手书赐福延寿，要收十万铜钱和三牲祭品；风调雨顺，要上祭献礼，若那一方是妖怪所统辖，有时甚至需要血活祭。这些，都是在凡间平常之，都是用钱就能买到的，而这些神仙罗汉菩萨，却趋之若骛，为此而甘愿付自己的法力神职。金钱神，你试想一下，假如神仙境地当真如此之好，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假如神仙菩萨果真是为了庇佑凡人的，又何必贪图这些对于凡人来说是糊必须、辛苦劳作才能得到的钱财？”

“菩萨讲经三藏，要收紫金三斗三升

金一呆呆地看着许旌，脑中一片混，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和自己平时所知的一切常识相差实在是太大。然而，心底有一个声音，小声却决地提醒着他，惟有承认许旌所说为事实，才能够完地解释他人世之后所见到的这一切不正常的景象。

“说得好！”许旌忍不住指一弹，将那枚五行大布铜钱直弹上了天际。他指着脚下幻术所化的大地，声音中充满了情：“养育我们的，是这片大地，祖祖辈辈生长于斯，这片大地就是我们的家园，不容许任何人，神，仙，妖，佛抢占去！他们都只会觊觎凡间的富饶，而不会顾惜哪怕一条凡人的命。我辈凡人，惟有奋起自救，将所有这些神仙妖佛统统从人间赶去，才有活路，才能真正结束这中土的世，迎来太平！”

谁都是要钱的！”

中渐渐亮起芒，刚刚在前揭开的事实，细想起来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所以，陈庆之虽然依天台宗，却不为佛门力；所以，许旌虽然是门的天师，一人得犬都能够升天，他却不肯奉诏上天，更是与门为死敌；所以，不是门也好，佛门也罢，谁都没有染指这凡人间的权利，因为他们都不！

金听得连连，中血如沸，从他一生下来，就已经走上了这一条路，如果不是佛祖的肆意摆布，怎么会有金家这几百年的悲剧人生？

他倏地转过来，看着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而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的金一，一字一顿地说：“这一切背后的真实就是，除了凡间之外，所有那些神仙境地，全都是不之地，那些神仙也好菩萨也罢，全都是不事生产的闲人，全都指望着凡人的劳作献祭来养活他们！离开了这个凡间，神仙菩萨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天师，我凡人，又怎有这样的力量？”王元一开，就让金一明白了他一直不能说的隐忧究竟为何，看来在此之前，许旌已经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志向，但却并没有让王元像金一这样的信服。

四目相对，金一看得见许的神，许旌也看到他的，从金一的神里所读到的东西，足以令许旌嘴角边的冷笑化为和煦的风。顿了顿，许旌方：“我本名许逊，旌，乃是蜀地一县，只因我曾在旌县父母官，对地方有遗，故此世人以此称呼我而不名。金钱神，现在你可明白，为何我为门中人，却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反抗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