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帝幽然叹：“那还是我年少时了。”

铁还三微笑看着他：“何以见得呢？”

他又记起蓝天下总有召唤诸神庇佑的香雄五彩的旗帜绵延里许，噼噼啪啪在风中飞卷，拍得脆响。那时满满耳都是旗帜的颜、旗帜的声音，纷繁迷人。

“我无国无家。”方白帝将一声叹息转成了一声冷笑“不然何以落至中原青池？”

“故里…”方白帝仰面，回忆心中梦牵魂萦的雪山“你离开故国多久了？七年？还记得那雪山么？”

方白帝的发梢和睫上都结着迷蒙的珠，他接过帕，去的不知是雾还是泪。

铁还三怔了怔：“你认识香雄文？”

“而当永恒的晴天笼罩其上时，那白的峰似乎也映成天空的远。”铁还三“老人们告诉我，如果人们以火一般的烈着她，那她终有一天也会燃烧的。人们告诉我，她是天地间的镜，白云倒影羊群，草原映衬成蓝天，山风便回成神女的歌声。”

“却把你的帕脏了。”方白帝歉然笑着。

铁还三摇了摇，想摆脱这刻记忆，却见方白帝抬起袖，拭着角。

铁还三从怀中摸帕，上前递给方白帝“发都了。”他说。

“日日夜夜看着她时，竟不觉其，而今想来，日的时候，她是沥血般鲜红的。”铁还三。

“西域雪山的香雄国有多篇他国佚失的经文，独以香雄文写就，我倒读过。”方白帝“五年前苏毗伐香雄，香雄向中原求救，中原皇帝未发一兵一卒，以致香雄灭国。香雄人分散居各地，无时无刻不痛恨苏毗，对中原朝廷也多有怨意，你若是香雄人，决不会为中原朝廷所用。我又听说香雄王廷自古以来有一批贵、心气傲、武功绝的廷卫士，将藏有武功秘笈的经文刺于上，若你真是段先生之仆，那么能驱使你的主人，自然不屑与青池这小地方的匪寇为伍。说不定段先生还是香雄国王的后裔呢。”

仇家？”

铁还三见方白帝说了不少话，借机又问：“既然你无国无家，没有什么牵挂，既思念故土，为什么不回去呢？”

忽有人在岗上唱起歌来，纵情的嗓音令铁还三想起多年前带着草原的香味和雪山反的光扑到自己上的山风——山风便回成神女的歌声——他微微有领悟，望着方白帝，方白帝也正看着他的睛，闪动着波澜的眸里，透些曲折的叹息。

铁还三笑：“原本想唱支香雄的歌儿，只怕你不兴，算了。”

“那些歌儿天天都盘旋在我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唱，没什么不兴的。”

薄雾终在这清风般的歌声中散开，苏漪抚着鬃，远远望着方白帝和铁还三并骑在边驻足。孤单的蹄声在林中徘徊了一阵，又向她这边走来。苏漪回首，看见段行洲百无聊赖拿鞭在空中转着圈。

方白帝：“人有多少是自在的呢？无国无家无牵挂，未必就能自主行事。有家之人无论去了什么地方，终有归宿之地；无国无家之人总怕去了哪里，再也没有离开的那一天。”

铁还三：“落二字用得过于不妥。落江湖便能成就白帝城，人人都会抛却故里了。”

“快来看

他驱走上前来，而铁还三似乎觉得他太靠近了，策走开了几步，忽：“除非是西域雪山诸国，否则何以去读供奉雪山之神的经文呢？原来庄主曾在西域雪山国度中居住。”

不过两日，竟误打误撞探得方白帝原籍西域，若非提及了铁还三心中的隐痛，他定会暗喜不已。“西域雪山小国十五，不知庄主原住何国？”

“你胳膊上所刺的难不是香雄国的文字么？”

方白帝便从鲜红双间了气：“日暮的时候，她却是人眸般的紫。”

有人怕离去，有人惧停留——铁还三觉得世人实在太过幻妙，原先看惯了的世情百态在方白帝淡淡的悲怆之前，也变得面目全非。

铁还三似乎被人刺痛了心脏，眸里也畏缩了一下，他默然半晌，慢慢策走在柳丝里，手指因为握缰绳变得失血，看来和薄雾一样惨白，所以手背上迸的青愈发显。而在方白帝看来，甚至有些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