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阵

耿苍怀见那骆驼不断对水嘶鸣，心下纳罕，他跃下沙洲，走到那骆驼shen边。那骆驼把他盯了一会儿，似认得他。耿苍怀也觉这牲口颇有灵xing。忽然那骆驼一咬他衣襟，向前拖了一步，然后松开，下水向前泅去。

耿苍怀急于知dao骆寒下落，顾不得衣shi，也跟着下了水。一手挽住那骆驼的尾ba，随它前行。只几步，那骆驼就游向山bi间。——山bi下的水liu本急，对平常人来讲横渡是件难事，但如何难得住那骆驼与耿苍怀？天太黑，到了那山bi底下，耿苍怀才发现那山bi间居然有一条石feng，feng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一gu溪liu就是从这里注入长江。耿苍怀暗想：不会是骆寒与赵无极一路水战，被赵无极引进这里了吧。这时那骆驼不断低嘶，似示意耿苍怀进去。耿苍怀一看才明白，那石feng过小，而骆驼的前xiong太宽，挤进不去。怪不得它在沙洲上焦急万壮。耿苍怀xi一口气，虽知里面只怕也是崎岖艰险，但他一向急人之难，拍拍骆驼颈项，还是一tou钻了进去。

那石feng里水也颇shen，又格外凉，虽刚入十一月，已有冰寒彻骨之味。耿苍怀一路上溯，两边石bi多生青苔，hua不留手。直泅了有一里许，前面忽有枝叶遮蔓，虽然在黑夜中，尽是shense黑影，耿苍怀却已猜到要见天了。果然耿苍怀拨开那树丛，就见这条石隙已尽，面前视野一宽，竟是一个山谷。耿苍怀一楞，已觉chu赵无极只怕是有意引骆寒到此。才一chu水，耿苍怀就觉chu谷中有人。他立即屏息静气，借水liu的淙淙声向前潜行。沉沉夜se中，只见一块块大石散落谷中，那条水liu分成数dao从大石间穿过，点微月光下微微泛光，象是几条在暗夜中一闪一闪的缀银细带。

水击石上，其声清泠。耿苍怀借一块大石掩住shen形，然后才向谷中打量去。却见这谷颇为奇怪，内宽外窄，成一梨形，而且好象是一个死谷。谷中一块大石挨着一块大石，大的方圆径丈，小的最少也有千余斤重，都散落在这山谷里，漫无规矩，仿佛洪荒之前仙人在这里下的一盘棋，局残时，棋子散luan，仙人已渺，只留下一块块大石让后人震惊。

然后，耿苍怀才注意到这些大石此刻雾气隐隐，似有章法。仔细一看，却似一个阵图！然后他才看见在外围的一块大石tou上，正坐了个黑影，别的看不清，只觉那人衣着短小，tou上挽了个小小的髻，已颇散luan，他坐在大石上的姿态也不轻松，而是相当jin张，黑夜中他似没有睁yan，因为耿苍怀也没看到他脸上一对瞳仁的反光，但他的耳朵不断在动，似乎练过“天耳通”的功力——这么黑的夜，原是不需要睁yan了。然后耿苍怀才注意到他双手的十指似在不停地在抖，耿苍怀运足目力仔细看去，却见他那双手不是在抖，而是在掐算。耿苍怀耳尖，已远远听他喃喃dao：“yang始于亥，yin始于巳。冬至日在坎，chun分日在震；夏至日在离，秋分日在兑。四正之卦，卦有六爻，爻主一气。余六十卦，封主六日七分，八十分日之七，岁十二月，封以地六，候以天五……”

只见他口里念念有词，耿苍怀也不知他在念些什么。忽那人一抬tou，仰首看天，大叫dao：“是时候了”，人已如飞跃起，掩入那大石阵中，先在东首找到一块有半人多高的石tou，向东推了有二尺，然后，连翻带转、shen形连动，又一连翻动了数十块小石tou。他也似在赶时间一般，生怕慢了一瞬。耿苍怀已明白这是个石阵，他刚才念的话也好似有一些chu自《周易》。耿苍怀虽略读过两本书，但《易》理艰shen，对之望而生畏，也就从未想去读过。这时见这大石阵及那人的作为，似是这石阵排布分明要上干天象、下得地利、加上那一人的人谋——坐在大石上的筹算，才能成形，其中繁复惊人，只怕威力非小。耿苍怀心里暗戒：自己可不要陷shen在这石阵中了。他从来行走江湖，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石阵，于五行数术之学更觉得迷离恍忽。只见那阵内有些大石tou之大，怕不有好几万斤，看那人搬那几块小石tou已累得气chuan吁吁，想来那大石也不会是他布的，必是天生如此。但其中有些大石摆放之奇，匪夷所思，只怕也非天成，必为人为，看来定有前代奇人于此布阵，只不知是何等高智大德，才能布chu这么一个百灾万变、气象独ju之石阵来。

耿苍怀忽一拍tou，想起石燃似提起过“破阵图”三字，难dao这里就是传说在的大石坡？他想起从小学艺时就在师父口中听到过一句口号，叫——“大石坡上大石翁，多少英雄困其中；大石坡上大石响，但见仲chun草木长；大石坡上luan石liu，一代才人不自由；大石坡上语如钟，廿九高手逝随风……”——难dao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遗迹？

——相传本朝伊始，太宗年间，天下已定，武林中却chu了一位不世chu的英雄，他名叫归有宗，字必得，少ju夙慧，长逢机缘，修为勤苦，巧合连连，竟成为一位绝ding高手。后来，因缘即遇，他与太宗皇帝偶然邂逅，一见心许，此后两人私jiao甚笃。虽然一在庙堂，一在草野，一贵一逸，却不以shen份见疏。

一日，归有宗见太宗皇帝面han忧se，不由问其原因。太宗皇帝答dao：“此时天下虽定，但朝廷之上、拥兵者重，草野之中、也不乏英雄。朕颇识武技，虽不如贤弟jing1擅，但也觉天下之大，豪杰倍chu，得此更是如虎添翼。所谓兵者为凶qi，此辈岂肯尽都雌伏而终？他日必为天下祸luan之始。何况此时天下虽定，民心未安，中原疲弊，怎再禁得住这一场luan象？我日夜忧虑，正是为此。”

归有宗是一位大豪杰，当时大笑dao：“皇上，我看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