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

题记：

酒罢已倾颓，

秋水长天折翼飞。

莫dao风波栖未稳，

停杯、云起江湖一雁咴

相望已相违，

短笛无腔信口chui。若到淮边惊夜冷，

披衣、与谁相伴与谁归？

——二千零一新制

调寄《南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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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江南的人只怕都忘不了江南的雨。雨一来，整个吴tou楚尾就仿佛如诗如画了。雨自shen是广漠而冷的，但滴在屋檐、打在斗笠，混入了这烟雨中的便有了檐间笠底的人间之气——包括最悲惨的qiang颜huan歌和最huan悦的酸ruanshenyin、都发生在这细雨里。近看未免痛切，只是站在远了久了的地步那么广漠——广广大大——地看下去，一切人间的哀苦都已幽幽地沉默于这片烟雨里，只让后人觉得：无论切chu哪一片——如果历史也可以切片的话，那幕烟雨、那段故事都可以rou成绝mei，点就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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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距尖石嘴渡口下游不过三十里的江面旁，有家‘于记’活鱼酒家就这么默默地沉默于这片烟雨里。这酒家是个江村野肆，有些破烂，鱼鳞的瓦在雨里洗chu一zhong残破的乌沉，大半边亭子斜吊着脚搭在了水里，木制的栏干旧得已近于黑se。从这里坐着望去，倒是个赏景的绝佳去chu1。可惜、剩水残山无态度，又何wu能料理成风月？——水榭中这时正坐了两个人。

“三天之前，他就是在这里上的岸？”

说话的是个少年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因为生活在水边日久的原因，他的脸se晒得有些黑，可神se眉宇间另有一zhong轩敞，不似普通渔人的鄙陋。他问的是一个老tou儿。那老tou儿也好六十岁的年纪了，一个斗笠放在shen边，一副渔翁的打扮，可气质纡缓，举止苏徐，眯着一双yan看着那雨里，象是一只尊华睿智且很老很老的狐狸。那老者望着别chu1，似在等什么，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答dao：“是的。”

“那三大鬼呢？三大鬼没有追上来？龙虎山张天师座下的九大鬼可不好惹！”

那小伙子似乎无限好奇，不停地追问着。其实、这段故事老者起码已给他讲过三遍，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追问细节。口里还喃喃着：“我怎么就这么没赶上，偏偏那天进什么城！——大叔爷、你怎么都看见了？”

那老tou儿这时才收回yan看向那少年。望着别chu1时，他的目光本是锐利的、沉冷的，但看那个少年时，他的目光中不觉地就多了分慈爱。只听他笑dao：“因为、那天大叔爷在江边补船呀。”

“那天、大叔爷就看见顺着南岸的江边漂下一只骆驼。叔爷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兵火连天都经历过。那天还是忍不住rou了rouyan，想：是不是年纪大了，yanhua了、自己看错了？”

他说话时chun角有一丝笑意，那是绝对相信自己目力、不服老的一zhong笑意：“仔细一看，果然是有tou骆驼，上面骑的是一个黑衣服的少年人，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浑shen已shi，衣服jinjin贴在shen上，显chu人的jing1瘦，但绝对结实。然后我就看见岸边有三个人影连腾带跃，jin追不舍。那少年似是并不真想抛掉他们，也不渡江——看他跨下牲口的力气、是能渡过去的——也不靠江心，始终这么载浮载沉，悠然前进。到了这截地面，我见那三个人影抓住机会，忽然腾跃而起，一招一招向江中那少年击去。爷爷见那三人都穿着披风，借风使力，如枭如鸱，其中两人兵刃均是江湖上少有人用的‘鬼tou爪’，才知chu手的原来是龙虎山上的九大鬼，不由也吃上一惊。”

老人说到这儿，楞了一会儿，伸chu手端杯呷了口酒，才继续dao：“那少年就在江心驼背上接他三人的招。他使一把长仅二尺的短剑。一招之后，他坐下驼背就不免向下一沉，但那牲口结实，不当回事。借水的浮dang那少年人就可轻松化去三大鬼的沉重攻势，接着，他的牲口在这一招之间不免就会漂下一段，对他chu手的人却要退回岸上换一口气。如果只有一人和他缠斗，不免三五招之后就会落后。但他们有三人，lun番进击，鹞翻鱼跃，所以始终把那少年缠得jinjin的，——看来他们一路就是这么翻翻gungun地缠斗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