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笑：“噢，原来这样，这个又有谁不知，也算秘决。”

弋敛笑不语，三娘见丈夫对江湖上事显得太过天真，不由笑：“还要有那面小旗呢，那可是表证。你以为谁念那么两句伯颜就会信呀？再说，那句话任谁里说来都有杜淮山里那份气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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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金的那辆车太满，他们三人就坐在装银鞘的那辆车里。这车却是那少年的自备的车，想来常用，构局很合理，银都放在了车底，所以车厢很空。虽简易，但舒适。沈放昨日与那少年谈的也不算久，主要是弋敛向他请教分类记帐的问题，看来淮上果然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这一句似说了大家心声，二十几人都伸手，叠在一起，用力拍了一拍，然后散开。三娘在一旁看着，没有加，嘴角却着笑：她心里又一次有了终于看到了一群男人的觉。那觉真好，为一个女人，一直以来，她担得太多，活得也太累了。这时、她回过，却见弋敛并不在那圈内，已先上了车。她看了他在车里的影一，觉——他是寂寞的。

不提他夫妇谑闹——第四天上，车行到了六安城。六安是座旧城，本来颇有规模，可惜当时受兵灾困扰，城墙许多在战火中遗下的残破之到现在也只是勉补好。三娘当年行走江湖曾来过这儿，有所记忆，便与沈放：“这六安城名的除了荼叶之外，还有一个‘六合门’，在江湖中大大有名，是江北之地第一大俗家门派。当年瞿老爷瞿百龄一手六合拳与六合枪打遍大江南北，少逢对手。说起来可是个一派宗师，比杜淮山与焦泗隐只怕还不只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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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三娘心中本也疑惑，脸上却被沈放逗笑了，特意板起脸一本正经答：“夸奖、夸奖，好说、好说。”

三娘见他模样，就知他在玩笑，听他说‘夫与妻和’，还是不由脸上一红，掠掠鬓笑：“我的德先生，那六合指的是‘心与意和、形与神和、与气和’，这才是六合门的不二法门，你都是在胡说些什么，以为还是在考国监呢？”

沈放知她见闻广博，故意打趣：“六合，是哪六合？”皱着眉，搬起手指，认真数：“可是君与臣和，父与和、夫与妻和？”

一路果然车行无事，沈放也微觉奇怪。这趟镖可以说自福建，就没这么平静过。就算到了江北，在杜、焦手中从滁州运到舒城这一段，虽然也无事故，但众人那如临渊、如履薄冰的小心还是让沈放记忆犹新。一开始上路时，他本还一直担心，见那弋敛那么淡定，渐渐也就忘了，路上吃饭时，他和三娘私笑：“那位弋兄妙识琴曲，温文尔雅，想来也和我一样，都是彬彬君，不会什么功夫的。这趟镖又这么大，荆女侠英姿飒，现在我们二人加上这一车镖货就全仗荆女侠照应了。”

杜淮山应声退去，心中虽为弋敛担心，但还是心定了很多。不知怎么，他每见那少年一次，心中就会这么静很久，浊世滔滔，横无数，但只要见到他的，杜淮山觉得自己仿佛就又可以淡定与有尊严的活上一段时日了。

沈放听着心里痛快，也觉淮上之地果与江南不同，原来尽多有真英雄、好汉，不由笑：“那不是谁念那么一句决都可以吓唬金人了？哈哈——‘江湖夜雨十年更’，这倒成了一句咒语，句中指的就是弋公所说的‘十年’‘五更’？”

车停在个小巷里，巷中只有一家，弋敛扣了半天门门也没开，最后还是一伸手，门吱呀地开了，门内是个小小池园。池中荷早已枯了，满地落叶，一派萧索，而且轩廊寂寞，竟没有一个人。弋敛叹：“大家都去永济堂赶灶去了，这主人没了才几天，这里竟已空空如许。”

弋敛笑：“那句话是淮上义军的一句切，淮上之地、只怕不少人知。金使在江南可能要张狂一些，因为有赵官家护着，在江北却一向收敛一些。前几次伯颜也曾使，一路张狂，祸害百姓，坏事了无数。淮上义军愤恨，因不愿与金朝轻启战端，扰民受苦，也不便杀他，于是让他在前次使途中，从商丘到安庆这段路，一共接到了十三次留刀示警，最后一次甚至留在了他的枕边，那伯颜才知惧怕。然后在安庆，是‘十年五更’中人‘三更’顾雨面，见了伯颜一次，问了他一句：‘如果想取你首级，你该已死了多少次？’”

你最好歇歇，明日一早，又要折腾去西呢。唉、这么大年纪，还劳你奔波劳累，也是我们年轻人没用。你不用我，我还想和沈兄谈上一会儿。”

这时，沈放忽想到另一个问题，问弋敛：“我记得金朝使之人一向张狂，予取予求，怎的昨日那伯颜会那么乖乖地被杜老一句话就给吓走？”

第二天一早，沈放、三娘与弋敛三人压着两辆车就上了路。车夫还是用的杜淮山召来的人，似是也是义军中的人。分别时、沈放觉着，大家虽没说什么，但无论杜、焦二老，还是王木、金和尚几人，对那少年都颇有依依之意。都是男，加上那少年神桓定，所以众人面上都未带。沈放一路就在想：这弋敛究竟是什么人，金和尚本不识他，想来王木昨夜和他说了什么，今天才会换上这副神情。

三娘笑：“其中自还有它的委曲。理人人知，但说到会，及怎么用，那就是学问了，非个中人不足与也。”

二人正说笑，去探探形势的弋敛回来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指使车夫去向。车一时又向城北行去。城北是个古木萧森的所在，车走着走着，只见窗外渐趋荒凉。从这里北望可以望城北的青山，当真是‘苍茫古木连穷巷、寥落寒山对虚牖’。沈放与三娘不觉就到上一冷。

沈放听他话内意思，这里似就是瞿百龄生前住所，弋敛喊车夫把车赶门

“那伯颜面灰败，答不来，顾雨大笑了几声，一刀手如电，割断了他一名通译的发，从此他再使时在淮上及江北之地也就收敛银多了。”

沈放与杜、焦二老及金和尚等人也自有一番惜别之意。动相逢、同舟共济，一朝忽又萍踪狼迹、各有去，当此时势、能不怀？但大家也说不什么，还是焦泗隐说了一句：“保重、淮上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