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多时就到了北新桥。刚要向南去转，就忽听跨著车辕赶车的福怪声的嗳哟了一声，说：“这是谁呀！”车立刻停住了。接著叭叭叭几枝弩箭，全都在车围上。李慕白立刻气得在车里冷笑说：“好啊！到底他黄骥北忍耐不住了！找到我的上来了！”遂就一面下了车，一面赶下车坐褥，并叫褔赶躲到车里去。他就见暮之中，在旁站著十几个人，有的手里还拿著明晃晃的兵刃。此时弩箭飕飕地又来几枝，但全都被李慕白用车坐褥挡住。

此时对方就有两个使枪的人、三个使单刀的人，还有几个拿木的人，一齐拥上来打李幕白。

那几个人本想把李慕白带了衙门里去。可是因为李慕白抬铁小贝勒来一压他们，他们就彼此相望，不敢贸然下手。又商量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官人将靠近了车，并打著灯笼照了照李慕白那从容镇定的容貌。这官人就冷笑着说：“李慕白，就算你聪明吧！你是个甚么的，我们也都知。现在你就先走吧！反正明天那几个受伤的人若是死了，我们还得找你。大概你也跑不北京城去！”

李慕白一听官人这话，他立刻翻了脸说：“岂有此理！大街上有人群打架伤了人，你们不去找正凶，却来麻烦我们这走儿的人，这像当官差的吗？好了，我请铁二爷问问你们提督大人，是这样下来的你们不是？”旁边就有盛气的官人说：“呵！你还敢发横？把他带走！”却被另一个官人给拦住。那另一个官人就向李慕白一拂手，说：“你走吧！”李慕白又冷笑了一声，这才叫褔把车赶回东四三条。

这时四周的暮愈，蝙蝠在车前飞动，街上已有人当当地打著一更的锣。

回到德家，李慕白先叫寿儿把刀创药取来，给褔疗治上的伤。他回到书房里，寿儿给他上灯，就

福嘴里“唔唔！喝喝！”的赶著车走，地下是坎坷不平，车咕咚咕咚的响。李慕白在车上又想起铁小贝勒刚才劝勉自己的那些话，心中是为动。但是德啸峰的友情未报，黄骥北的仇恨难消，实在令自己心中义愤难忍。结果，恐不能不抛去自己那无谓的前途，而与黄骥北以命相拚了！

这时李慕白又怔了，又见那三个人是迎著官人跑去的，李慕白顿然心生一机智。遂将手中的长枪往远扔去，然后他上了车，叫褔快赶著车走。福本来上就挨了一枝箭，他虽然把这箭去了，可是上还刺骨的疼。因为李慕白著他赶车快走，他也是急于逃命，就赶忍著痛，用力挥鞭赶著骡。他这辆车就转过了北新桥，像飞似的往正南跑去。看快走到束四牌楼三条胡同了，后面的几匹就追赶上来；来的原是九门提督衙门的官人。

李慕白这杆无情的长枪，正要再刺倒两三个人之时，就忽见远远的来了几匹；两匹上挂著大灯笼，灯笼上还有几个红纸作成的字。那三个人赶弃下兵刃，抱就跑，中喊著：“官人来了，官人来了！”

李慕白一见官人赶到，他就叫褔把车停住。等著官人骑来到车旁时，李慕白就由车中探来。只听官人厉声问：“你们跑甚么？刚才那几个人是叫你拿枪扎伤的不是？”李慕白却摇说：“我不知其么人受了伤。我姓李，叫李慕白，就住在这东四三条德宅。我刚才因为在铁贝勒府，铁二爷请我吃酒，所以回来晚了。走在北新桥就见那里有十几个人打架，并且有人放弩箭。我的这个赶尦档娜送壬弦彩芰艘诲蠹。我因不愿惹事，所以赶叫车快走，躲开那一群打架的人。请你们诸位过来看看，这辆车上放得下一杆枪吗？你们再到铁贝勒府去问一问，刚才我去拜见铁二爷的时候，我带著甚么枪刀没有？”

李慕白这时气忿极了，虽然手无寸铁，但他不顾一切，一面举著坐褥挡著对方的弩箭，一面飞奔了过去。怒喝：“你们这不是盗吗？竟敢在这大街上劫车伤人？是黄骥北指使你们来的不是？”

李慕白一伸手，就把一个使枪的人的枪杆揪住，用力一夺：立刻得枪在手；然后扔下坐褥，双手抖起来枪，就前遮后刺，与对方战十几回合。李慕白用枪刺伤了两个人，剩下还有十三四个人。他们见势不好，就彼此喊著说：“快走！快走！”说话时就逃走了几个。李慕白又追过去扎倒了一个。这时又听叭叭叭几枝弩箭迎面来，李慕白才不敢去穷追。旁边又奔过两个持刀的，一个拿木的人，向李慕白打来。李慕白又将枪抖起，岂容那三个人近前。

见德啸峰坐著褔赶的车。由那次起，自己才渐渐与德啸峰，才常往那班里去走，才惹谢纤娘那幕惨剧。想到这里，坐在车上叹息了两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