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不对外辨公时，我们就访问李老师和其他知情人。李老师向我们介绍了王老师孤苦而坎坷的一生经历︵详见拙著《侠的踪迹——中国武侠小说史论》第一二七至一三O页︶。当她谈到王老师很喜纳兰德的《饮词》时，我仿佛又发现了一条接近王老师情世界的捷径。纳兰德虽为清初满族贵要︵王老师则于贫困旗人家︶，他的词却以哀怨屑著称，其边词则于金戈铁中弥漫看苍凉清想的情调。这也正是贯穿于王老师侠情小说的情调。三十年代，王老师颠沛离于晋豫陕甘，贫困的生活、孤傲的格、内向的心态，与苍茫的黄土原景相汇，化了他自幼即已形成的纳兰德式的审情趣。这审情趣与其小说创作的格——心理悲剧构思互补互渗，就辐为作品中不断涌现、不断叠加的悲凉而孤寂的情调了。

在查阅王老师“鹤铁五作”的过程中，我不仅读了他的其他侠情小说，而且知他还写过许多社会言情小说。我想，研读这些社会言情小说，一定有助于一步了解他的思想和创作。李老师告诉我，王老师的主要作品几乎全都写于青岛，她已多年未回青岛，很想去一次。

黑格尔说过，如果说古代英雄可以“据自己格的独立自足”去“承担和完成自己的一切事务”，那么这独立自足在现代则被破坏无余了，因为在现代人“后面的那市民社会秩序有不可动摇的威力，对这威力他们简直无法抵抗”王老师在一社会小说中也曾以尩谝蝗顺瞥雒嬉槁鄣溃合辣暇挂丫成为被

我们在青岛收集到王老师六社会言情小说的资料一后来李老师还寄来几复印件，我又在天津一家区级图书馆发现了几，这些作品多写现代青年的情悲剧。在通俗文学史上，早期言情小说所表现的是理悲剧即“父与”的冲突所造成的悲剧，而在王老师的社会言情小说里，这一冲突已退居次要地位，他所著力展示的是“”与“人”的冲突所壤成的悲剧，也就是金钱对人和情的摧残、腐蚀。他的这些作品不仅在通俗文学史上标志看言情小说的一个新时代，而且与“五四”以来的新文学也是认同的。这些作品中往往都现带有侠气的人，但是他们的侠义行为比王老师侠情小说里的主人公受著更大的限制。这里反映著作者对现代生活的清醒认识。

于是，我决定带五名研究生前往青岛查阅原始资料，并在那里和李老师相会。

五月的青岛气候宜人，风光秀。我们无暇领略海滨景，一钻市档案馆，查阅一九三八年至一九四九年以《青岛新民报》为主的有关报章。时间迫，旧报虽残缺不全，数量仍极庞大。于是决定每人负责一段，通检每天的报纸，重阅读所载王老师的社会言情小说；回校后以请故事“接龙”的方式录成音带，再据录音整理每小说的情节内容。

争是在主角的心灵中行著，这是一个不同的冲动之间的斗争，这个斗争的结束决不是主角的消逝，而是他的一个冲动的消逝；这就是说，斗争必须在自我克制中结束”王老师笔下的侠士侠女，则在“自我克制”实现之后，其心灵的波动，犹远远不会停止。所以，他的作品不仅是格悲剧，而且鲜明地有上述心理悲剧的学特征。︵后来李丹荃老师告诉我，王老师在三四十年代确实读过不止一尭ヂ逡恋潞统川白村的作品。︶这又使我到，王老师虽然写的是传统形式的武侠小说，但他与大分通俗小说作家完全不同，思想一不旧，他不仅接受了五四新文化思，而且也接受了西方的现代文化思，并且几乎不痕迹地化人了自己的作品之中，这在中国现代通俗文学作家中，是十分能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