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经年亲剑铗 长日对楸枰

安大娘拉着袁承志，走到内室，并排坐在床沿上，说dao：“承志，我一见你就很喜huan，就当你是我的亲儿子一般。今天你不顾xing命救了小慧，我更加永远忘不了你。今晚我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你跟着哑伯伯去。”袁承志dao：“不，我和你一起去。”安大娘微笑dao：“我也舍不得你啊。我要哑伯伯带你到一个人那里。他是你崔叔叔的记名师父。你崔叔叔只跟他学了两个月武艺，就这般了得。这位老前辈的武功天下无双，我要你去跟他学。”袁承志听得悠然神往。

安大娘dao：“他平生只收过两个真正的徒弟，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只怕他未必肯再收徒弟。不过你资质好，心地又善良，我想他一定喜huan。哑伯伯是他仆人，我请他带你去求他。你好好去吧。要是他真的不肯收你，哑伯伯会把你送回到我这里。”袁承志点点tou。

安大娘又叮嘱dao：“这位老前辈脾气很古怪，你不听话，他固然不喜huan，太听话了，他又嫌你太笨，没骨气，只好碰你的缘法吧。”从腕上脱下一只金丝镯子来，给他dai在臂上，轻轻一nie，金丝镯子已经收小，不再落下，笑dao：“等你武功学好，成为大孩子时，别忘记安婶婶和小慧妹子！”袁承志dao：“我永远不会忘记。要是那位老前辈肯收我，安婶婶你有空时，就带小慧妹妹来瞧瞧我。”安人娘yan圈一红，说dao：“好的，我会时时记着你。”

安大娘写了一封信，jiao给哑ba转呈他主人。四人chu门，分dao而别。袁承志与安大娘及小慧虽然相chu1并无多日，但母女二人待他极为亲切，日间一战，更是共经生死患难，分别时均gan恋恋不舍。哑ba知dao袁承志受了伤，liu血甚多，shen子衰弱，于是把他抱在手里，迈开大步，行走若飞。

这般晓行夜宿，不断的向北行了一个多月。袁承志伤chu1也已好了，只是左眉上留下一个小小疤痕。每日傍晚，哑ba也不在客店投宿，随便找个岩dong或是破庙歇了。在客店打尖时，都是袁承志chu口要食wu。哑ba对吃甚么并无主见，拿来就吃，一顿至少要吃两斤面。袁承志打手势问他到甚么地方，他总是向北而指。又行多日，shen入群山，愈走愈高，到后来已无dao路可循。哑ba手足并用，攀藤附葛，尽往高山上爬去。袁承志揽住了他tou颈，见山势如此凶险，双手拚命搂jin，唯恐一失便粉shen碎骨。如此攀登了一天，上了一座高峰的绝ding，只见峰ding是块大平地，四周古松耸立，穿过松林，yan前chu现五六间旧屋。哑ba脸lou笑容，似是久客在外、回归故乡一般。他拉着袁承志的手走进石屋，屋内尘封蛛结，显是许久没人住了。他拿了一把大扫帚，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烧水煮饭。在这险峰ding上，也不知粮食和用ju是如何搬运上来的。过了三天，袁承志心急起来，zuo手势问师父在甚么地方。哑ba指指山下，袁承志示意要下去，哑ba却摇tou不许。袁承志无奈，只得苦挨下去，与哑ba言语不通，险峰索居，颇苦寂寞，忆及与安大娘母女相chu1时的温馨时日，恨不得能cha翅飞了回去。一天晚上，睡梦中忽觉灯光刺yan，rourouyan睛，坐起shen来，只见一个老人手执蜡烛，站在床前。那老人须眉俱白，但红光满面，笑嘻嘻的打量着自己。

袁承志爬下炕来，恭恭敬敬的向他磕了四个tou，叫dao：“师父，你老人家可来啦！”那老人呵呵大笑，说dao：“你这娃儿，谁教你叫我师父的？你怎知我准肯收你为徒？”袁承志听他语气，知dao他是肯收了，心中大喜，说dao：“是安婶婶教我的。”那老人dao：“她就是给我添麻烦。好吧，瞧你故世的父亲份上，就收了你吧！”袁承志又要磕tou，那老人dao：“够了，够了，明天再说。”

次日早晨天还没亮，袁承志就起来了。哑ba知dao老人答应收他，喜得把他抛向空中，随手接住，连抛了四五次。那老人听得袁承志嬉笑之声，踱chu房来，笑dao：“好啊，你小小年纪，居然已知dao行侠仗义，救人妇孺。那可了不起哪！你有甚么本事，倒使chu来给我瞧瞧。”袁承志给他说得面红过耳，忸怩不安。那老人笑dao：“不让我瞧你的功夫，怎么教你啊？”袁承志才知师父并非跟自己开玩笑，于是把崔秋山所传的伏虎掌法从tou至尾练了起来。

那老人一面看一面微笑，待他练完，笑dao：“秋山不住夸你聪明，我先还不信，他只教了你几大，便有这般成就，确是不错的了。”袁承志一听到崔秋山的名字，便想问他安危，可是老人在说话，不敢打断他的话tou，等他一停口，忙问：“崔叔叔在哪里？他好吗？”那老人dao：“他shen子好了，回到李闯将军那里打仗去啦。”袁承志听了，很是huan喜。

哑ba摆了一张香案。那老人取chu一幅画，画上绘的是一个中年书生，神态飘逸。那老人点了香烛，对着画像恭恭敬敬的磕了tou，对袁承志dao：“这是咱们华山派的开山祖师风祖师爷，你过来磕tou。”袁承志向画中人瞧了两yan，心dao：“你可比我师父年轻得多啦，怎么反而是祖师爷？”当下过去磕tou，不知该磕几个tou，心想总是越多越好，直磕到那老人笑着叫他停止才罢。那老人笑yinyin的正要开口说话，袁承志又跪下磕tou，算是正式拜师。那老人微笑着受了，说dao：“从今而后，你是我华山派的弟子了。我多年前收过两个徒弟，此后一直没再遇到聪颖肯学的孩子，这些年来没再传人。你是我的第三个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徒弟。你可得好好的学，别给我丢人现yan。”袁承志连连点tou。那老人dao：“我姓穆，叫zuo穆人清，江湖上朋友叫我zuo神剑仙猿。你记着点，下次别让人家问住，你师父叫甚么呀？啊哟，对不住，这个可不知dao。”

袁承志哈得一声，笑了chu来，心想安大娘说他脾气古怪，心里一直有点害怕，哪知其实他和蔼可亲，谈吐很是诙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