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liu尽散

刘裕坐在统领府后院的小亭里，心中百ganjiao集。当日谢玄便是在这里截着自己，使他无法与王淡真私奔。假设谢玄预知王淡真的悲惨收场，谢玄仍会阻止他吗？

忽然间他gan到无比的孤独，谢玄已作古人，王淡真亦舍他而去，一切成为没法挽留的过去，伴着他的只有切齿之痛，和倾尽江河之水也洗刷不去的恨火。

刘牢之换了一个更可厌的脸孔，充作好人，却是千方百计要置他于死。更明示他刘裕有军任在shen，在起程前不准离开统领府，摆明是不想予他任何机会串连军中支持他的人。

chu2景生情下，他的心中涌起一gu不可名状的哀伤，不单是为了王淡真，更是一个在大luan时代里的人，shen切ti会到民族与民族间的仇恨，每个人都因为要生存而进行无尽无休的战争而生chu的gan慨。

当初刚加入北府兵的时候，他zuo甚都有一gu狠劲儿，zuo甚么都要zuo得比别人好，为的只是得到上级的赞赏，完成每个派下来的任务，心中都有满足的gan觉，认为自己为军队chu了力，思想单纯。

可是现在他已成为北府兵一众兄弟的希望，又或南人翘首以待的救世主，他对成败反有完全不同的思虑。更因他清楚火石降世的真相，令他受之有愧，所有这些念tou合起来，形成他复杂的心境，那zhong滋味确难以形容。

事实上他再没有退路，只有继续jian持下去，在刘牢之的魔爪下挣扎求存，等待时机。假如时机永远不降临到他shen上，他亦只好认命。

黑压压的nong1云低垂在夜空上，仿如他沉重的心情。他现在虽然是孑然一shen，可是扛在肩上的重担，却令他有不胜负荷的痛苦;他情愿明刀明枪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惜事与愿违，面对的是荆棘满途的不明朗将来，yan前的任务肯定是个要他永不超生的陷阱。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他再没有丝毫把握。

※※※

野火宴在湖边举行。

慕容垂和纪千千坐在厚ruan舒服的地毡上，吃苦侍从献上来新鲜火热的烤羊rou片，喝着鲜卑人爱喝的cu米酒。

慕容垂神se自若，东拉西扯的和纪千千闲聊着，说起当年被族人排挤，投*苻jian的旧事。他用辞生动，话中充满shen刻的gan情，尽guan纪千千无心装载，也不得不承认听他说话确是一zhong乐趣。

忽然慕容垂沉默起来，连尽两杯酒，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纪千千。

纪千千移开目光，投往湖水去，小湖反映着新月和伴随她的几朵浮云，彷佛是在这冷酷战场上和纷luan的战争年代襄，唯－可令人看到希望的mei景。

慕容垂的声音传人她耳内dao：“荒人赢了！”

纪千千心中所有疑虑一扫而空，差点高声huan呼，却不得不抑制住心中的狂喜。

荒人赢了！那代表甚么呢？胜利是要付chu代价的，如果荒人折损太重，在qiang敌环伺下，仍是没有好日子过。

慕容垂叹dao：“荒人再次创造奇迹，赢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纪千千jiao躯掩饰不住的轻颤一下，俏睑现chu难以置信的神se，朝慕容垂瞧去。

慕容垂仍在凝视她，注意她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纪千千dao：“以少胜多，已非常不容易：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慕容垂淡淡dao：“成败的关键，在一场暴风雨和接踵而来的nong1雾。如果我没有猜错，荒人里有jing1于看天候的高手，加上对边荒集季候转变的认识，把天气的突变和整个反攻的战略pei合得天衣无feng，令守军着着失误，最终全面崩溃。虽然我是承受失败苦果的一方，也不得不承认荒人的反攻战非常jing1彩，肯定会名留青史，成为后人景仰的著名战役。”

纪千千暗忖慕容垂平静地说chu这番话来，还表现chu过人的xiong襟，没有故意贬低对手，似乎失去边荒集，对他来说不算甚一回事。可是实情是否如此呢？她敢肯定确切的情况刚好相反，失去边荒集对慕容垂是严重的打击，不但令他丢了面子，更打luan他统一北方的策略和bu署。

他之可以表现得如此从容淡定，是因为震撼已过，他亦拟定好应变的策略。说不定击跨慕容永后，他会亲征边荒集。正因心有定计，他方可以笑谈自己这次严重的挫败。

她gan到愈来愈能掌握慕容垂的心理。

慕容垂是否太乐观呢？他能否第三度对边荒集用兵，将决定于征讨拓跋圭之战的成功与失败。

如果拓跋圭输了，边荒集也完了。

慕容垂续dao：“谢玄的确没有找错继承人，刘裕肯定是南方继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