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失声：“为甚么？”

安玉晴俏脸现无可奈何的苦恼神情，轻叹“我想杀了你！”

燕飞抱歉：“安姑娘勿要见怪，我不是存心如此，只是自然如此。”

于谢玄的提议，那是近乎没有可能完成的使命。他即使在边荒集最得意的时刻，亦从未想过当边荒集的主宰，怕亦没有人敢动此妄念。

重纱后的眸现惊讶神，安玉晴平静的：“燕兄是否可以看穿我的面纱？”

燕飞心中浮起那对像把黑夜空和最明亮星儿镶去似的睛，暗忖这才是真正的安玉晴，微笑：“大师不问才不合常理，也或许合常理不等于合乎禅理。我和安姑娘确曾有一面之缘，安姑娘没有提及吗？”

燕飞听得微一错愕，心想这有德行的僧必是到安玉晴甚难相，故有此语。

此刻他更得窥她如玉容的全豹，她那令人为之倾倒天生丽质的清秀容。

谢过后继续举步前行，心中一片宁和，不知是受到支循尘的丰仪染，还是因为星空覆盖下谢家园林逸的气氛所影响，他的心神晋一前所未有的祥和状态，但要描述来，他却是无法办到，觉有像整个神秘无限的宇宙正随着他而转移，但同时又与他没有半关系，存在和不存在的分界线也模糊起来，过去和未来也再不存在，只余下前的一刻，存在只是由不断演的一刻串连起来，其他的事再不用理会。

此算否是佳人有约？

不过一切已不关重要，回到边荒集再作打算，谢家并不是要他组织帮会，当个独霸边荒的龙老大。他仍可以是每天坐在第一楼喝酒胡的旁观者，谁来惹他谁便要吃不完兜着走。虽是晓得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幸好地也再不是以前的那个燕飞。

现在即可和她正面相见，觉异常曼妙，至于她仍否冷漠如前，他倒不会计较，也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燕飞施礼后在石桌另一边的石凳坐下，微笑：“安姑娘你好，边荒一别，想不到仍有再见的机缘。”

门卫的报告惊醒陷沉思的燕飞，谢钟秀和王淡真分别坐到谢玄左右，只看后者对谢玄崇慕的神情，便知谢玄是她心中的英雄偶像，纯是一对长者的崇敬。

安玉晴竹笠，垂下两重轻纱，换过别的人当然不晓得纱内的玄虚，特别是在此没有灯火的幽黑环境里，可是经丹劫洗礼后的燕飞却是“神通广大”，一扫去，毫无阻隔的看到重纱后那对秘不可测的眸，正一眨不眨地审视他。

燕飞心中大讶，难支遁要单独见他。

燕飞负手油然穿过门，安玉晴的倩影映帘，她坐在池心一座小亭里，一石桥把亭和岸接连，小园没有半灯火，愈显得星空远无尽。

“支遁大师求见老爷！”

踏林路，左方果有一半月门，围墙门均以不规则和大小不一的石堆砌，门内是园布置，池塘小桥，很有特，幽雅致。

可是他却答应了。究竟是因为谢安、谢玄，或是为了边荒集来自四方龙蛇混杂的各族荒民？又或许是庞义的雪涧香？抑或只是不想令谢韫失望。

支遁领着燕飞穿过一座竹林，安详地：“玉晴已知燕公回复功力的事。而且她似乎因此更有兴致想见你一面。你们是否相识呢？罪过！罪过！支遁本不该有此一问的。”

谢安哈哈一笑，长而起，亲自迎，累得所有人慌忙起立。

安玉晴若无其事：“这

支遁欣然合什：“燕公的话才是禅机，难怪安公和你谈玄清论。支遁送你就送到这里，竹林后转左穿过一半月门，你会见到玉晴。若她有得罪之，请燕公多多包涵。”

谢安洒然轩，不片刻回来：“小飞你来！”

自离长安之后，没有一个女能令他心动，妖女青缇并没有使他动心；对谢钟秀和王淡其他亦以平常心淡然之，可是他总忘不掉真安玉晴亮若夜星的睛。

这是一暌违已久的动人况味，勾起他对童年的回忆。在童蒙的时代，他最看草原尽的山，憧憬山外的天地，大地无有穷尽，天之涯海之角究竟是如何的一番光景？在他孩童的心灵里，见的一切均可与自联结起来，变成有意义的整。今夜此刻他从另一境和心态，享受这充盈天趣的醉人觉。

不知是否因她的现，燕飞到整个人通灵起来，虫呜叫、夜风拂、树木草的独有气味，人工小溪淌的声音，各胜场，整个世界丰盛起来。大至天地宇宙，小至一草一石，其本已足够引人胜，令人到生命背后的意义。生存本已是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