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luan CHAPTER 2

（九）

我七岁的时候，天亮就起床，然后站在院子中央，不知dao什么时候谁从哪儿抛chu一把扫帚，我必须不让它落地，否则我要倒立一个时辰。我最怕倒立。扫院子的时候，我每一扫帚都不能让灰尘扬起，所以一扫帚下去ma上要反过来压住，如此往复，很是辛苦，师父这样zuo一定是为了让我动作更快。我大bu分时候觉得我很聪明，但是十年后师父一句话使我惊醒。师父说，你不用那么累，如果每一把扫得很慢，灰尘就不扬起来了。

日复一日都是这样，可是我却想过院外的日子。少林对我的看guan很严，我去什么地方都有人跟随，而且都是很多人。其实他们zuo的任何事情chu的任何招式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要chu去自己玩一会儿罢了，自然会回来。

可是我五岁前都zuo了什么？我问师父，师父说我五岁前玩够了，到了学东西的时候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的记忆空白了五年。

七岁夏天，我和释空终于被批准去院子外面洗澡，寺庙在山上，不远chu1就横着一条小河，边上还有很多枣树。那次洗澡树上一共掉下三十一个枣子。

（十）

释空说，你知dao我是谁吗？

我说，我还不知dao我是谁呢。

释空大我三岁，他说，我们都已经有高qiang武艺，偷偷下山先弄明白我们是谁，再玩点好玩的吧。

我知dao，几天里弄明白shen世是不大可能的，去玩倒是真的。

我ma上表示赞同。

释空说，我们不能走山路下去，我们沿着小河往下趟。

大家还没有表态，都已经情不自禁往下趟了，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沿河有一个山dong。

在寺里我们听过很多故事，并发现举凡传说中的人wu，肯定只在dong里得到了改变命运的神秘力量，我曾经gan叹，在寺里呆十年还不如dong里搞一搞，师父说，那是定数，以前的只是为定数发生前的准备，是引导你生命走向定数的必要，因为定数不是你生命的定数，而是一个时代的定数，恰巧需要发生在一个生命里。我表示无法理解。师父说，就是说，你现在不好好在少林寺练习武功，面前有一万个dong也没用。

而那天，终于让我见到山dong。释空非常兴奋，扑向dong口。俩人当中已经有一个很兴奋，所以我必须显得很冷静，因为在传说里，是人wu很少激动，但是我终于忍不住，因为那个dong的位置大小和开口的形状都太正点了，太传说了。我面容严峻跑得比师兄还快。

就像传说里的一样，还没到dong口，我俩已经不醒人事。

（十一）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寺庙里，师父的声音飘来：“你终于醒了。”

我张开yan睛第一句话就问那dong如何了。

师父摇摇tou。

我又问：师兄如何了？

师父说：比你醒得早，在罚ma步，已经站了一天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还得昏迷。

师父说：你不用罚。

我说：为什么？

师父说：此番你们进dong，肯定是你的主意。但是你师兄醒得比你早，所以把罪全扛了，说是qiang拖你进去。既然这样，我就不罚你了。

我说：究竟怎么了？

师父说：你先听我说，你记住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以后zuo事情一定要记住，你越是觉得非zuo不可非去不可的事情，就一定要慎重。你还小，不一定明白。但是你一定都会记住，一般人醒，第一句话都是“这是哪儿？”，你先问dong再问师兄，说明你很明白你要明白的东西。而且在你心里的次序也很清楚。记住什么事情都要遵循心里的次序。

我说：那师兄醒后第一句话是什么？

师父说：我不告诉你。不过，你将来会知dao，你们俩人，终究不能共存。

（十二）

第二天，我遇到释空，我始终不明白他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他说，站太久，忘了。

我说：怎么着好好地就迷过去了呢？

师兄说：我要知dao怎么迷过去的那还能迷过去吗。

我说：我要再去那dong里。

师兄说：怎么去，这是九山十寺里最严密的寺，gen本不可能chu去。

我说：那dong多可惜啊。

后来，我决定去找师父解决问题。

师父说：那个dong我也知dao，我其实很想告诉你们，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你们觉得在寺里很无聊，就给你们留一个秘密，等到来年此时，我自会告诉你们。

方丈在一边笑。我们走后，方丈说：这两个小孩，一个dong就能说一年啊，真是一dong一世界啊。不过这么小就在寺里，多少是无聊啊。

师父说：只有有苍白的童年，才能有无情的壮年。江湖上一定越来越血腥，他们都将是高手中的高手，和他们为敌的也都是高手，高手间的过招，就看谁心里没有多余的事情了。一招一命半招心，心里有太多事情，怎么能没有杂念。

方丈说：我不guan这事情。

师父说：江湖何时可以统一啊。

方丈说：不能啊。不统一是外luan，统一是内luan，人心luan，有什么办法。心里的事情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