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刀光一闪，自己所佩腰刀竟重又难遮难避地从那人掠过，直向自己间削至。樊快手稍一松，如承受不住那人鸳鸯拐之力，借他上势就是一倒。这一倒，果然将那突来一刀就此化去。

只见樊快才一躲，一个影已挟着一风声直欺近他侧。那来人也怪，一手，居然并不攻人，反倒掌沿如锋，直向樊快边的城墙劈去。樊快一愕，正不知那人行动古怪是何理，只见那人又以鸳鸯拐之术向自己心踹来。他脑中疾如电闪，不自觉地就以本门功夫“铁门栓”一封。可双手才及来敌脚腕之际，只觉腰下一凉，所佩腰刀居然已被那人解去。

温役果然就是温役！樊快喟间，双掌一伸，就如陈去病下午手时一样，一下就夹住了那来袭的两。他情知毫无凶险，半蹲，竟模仿那陈去病的坐姿。

樊快眉一皱：来了！他听得堂外脚步声沉稳，已猜知来人是谁，心知今日所谋难成，脑中念转得也快。只见他手里刀锋一偏，那刀又顺势划向陈去病挟住来敌双的手腕，里叫：“陈参军，小心！”

樊快见那刀来路无可躲避，心底一寒，不由睛一闭，暗里大叫了一声：“我命休矣！”——那一刀正是攻他“铁门栓”施后全惟一的空隙！

离城不远就是在黑黝黝的暗夜中也隐约可辨的“匡辅”兵营。那兵营占地不大，可在这夜中远远望去，气势极为整肃。而这边城墙内的墙脚下，不过百丈之内，清晰可见的有一个破败院落，那也就是陈去病贬官后谪居的九江团练署了。

樊快立在城，注目向那兵营的方向，背对着九江团练署，受着这犄角之势，以及其间隐隐透的兵俱备、枕戈待旦、引而不发的杀气，心中也不由佩：那陈去病虽看似病恹恹的，难测浅，但也确实允称才了。他侧耳细听下城墙下的报更之声：酉时三刻已过，他是在等人。他心里想着今日下午厅中张洵与陈去病的对话，不由一阵冷笑：那张洵与顾刚文都不足为虑，这浔城中，让他惟一担忧的还是……才一念及此，他猛一激灵，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于一瞬间警醒，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避。

快一愕。却听厅已有人叫：“陈参军，军中有要务呈禀！”

那人早停立定，只见他量颇，但腰佝偻，微微低嗽，如患暗疾。樊快不敢直视，只低着，飞快地抬扫了一下那人脸上的神气——他暗隐江西六扇门内已七年之久，是“瘟家班”瘟老大温役没在江西的得力班底，但他也没有亲面见这瘟老大几次。

樊快脑一转，已明白他的用意。只见那人手掌所击的招式却是虚招，影一横，一招鸳鸯拐竟重又向自己直踏而至——他分明在模仿今日下午浔府衙厅中己方两人对陈去病图谋已久的一击。让人惊佩的是：那人居然能以一化二，同施樊快与同伙两人苦练数日才就的杀局，而且法步，力声势，一毫不差。

浔府的城墙本已年久失修，颇多败毁。但这两三年间，在陈去病一意持之下，得那浔守张洵之助，竟将这城墙重修了一，所有破损均已补住，墙外的护城河也已疏浚，这时在城墙外的夜中一如带。

陈去病站起，拍了拍上浮尘，淡淡：“又有什么事？”他转望向张、顾两个“也好，这小戏也听完了，连附加的一也唱过了。张兄、顾兄，小弟公务未了，只有先回去了。”

那人手好怪，用一只手单刀鞘上的哑簧，那刀就已无声而，以臂使刀，居然并不直击，一只手臂竟似可以反拧一般，向后一掠，掠过他自己的，然后才向樊快间抹去！

樊快伸手一接，将之重佩腰间，心里这下可佩服得五投地。只见他一躬，恭声：“属下樊快、浔老九，参见“瘟家班”瘟老大。”

只见那人脸上神微微变了变，轻轻一掷，手里刀竟直奔向他适才甩落于地的那把刀鞘，分毫不差地掷了鞘里。这还不奇，奇的是那刀上分明还蕴有回旋之力，只见它才一鞘，刀把手与鞘一合之际，鞘上哑簧低鸣一声，鞘之刀重又飞起，竟重向樊快腰间飞去。

陈去病手一松，那来敌已腾空而起，直向厅后扑去。他影才渺，却见已有一个军装汉走到厅上，正是陈去病的副手九江团练副使古铭。古铭一扫厅中局势，开：“陈参军……”

但刀影忽又在他前一停，只听那人喝了一声：“不对，再来！”樊快一睁，已看清来人是谁。只见那人一语方罢，并不落于地，竟只以那腰刀向樊快肩一拍，竟重又腾空而起，然后掌如锋，又是向樊快边的城墙劈去。

那张、顾两人惊魂未定，还未开，陈去病却已了下，笑着和古铭离去，回首犹向樊快笑：“刺客居然都刺到府衙来了？樊兄，以后一旦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只开就是。”樊快脸上一红，手里空执着他那把雪亮的腰刀，睁睁地看着陈去病和古铭微笑着并排远去了。

只见在夜幕之下，那瘟老大的脸说不清是青是绿，不知怎么就给人觉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