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炳：“是这样。也好，你既然来了，想来也听到了。这么着，你请你娘来一下吧，说我们有事相商。”

多。本门与‘屠刀门’历来好，实不因乡村之事而陷两门于反目，故当日两护法即退，七家村之事就此揭过。鄙之诚意，特此敬达。

他只轻轻一叹，座中老者们就知他态度已明，实不为裴红棂母再招惹那“东密”缠。

小稚：“我是来找五剩儿的。”

刘老者犹言：“可是……”

刘老者知他说的有理，但心中不知怎么就回想起了当初纵江湖、不计利害的岁月。那时年轻气盛，只计自己当为与不当为，何尝这么拈轻怕重过了？他答不话，一时只听门外脚步轻盈，却是裴红棂母来了。

惟近日有闻，有长安妇人裴某携其隐居于贵村之中，此二人与本门大有关联。总堂命，见则速捕之。惟思七家村有贵女侠暂居，不敢轻犯，还望速驱此二人村于今夜时之前。特此布达，万望俯允。”

小稚只有垂手去了。冯三炳见是他，目光不由惭愧了下，随即变得柔和：“啊，是小稚。怎么，你怎么来了？”

小稚才门，刘老者已探问：“三哥把那裴氏招来，可是……”

小稚不安地挪动着脚，冯三炳冲他笑：“快去，快去。”不知怎么，小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就觉一分虚伪。他中怒气一盛，没说什么话，转就走。

后五剩儿忽叫：“小稚……”小稚一回，五剩儿已冲他冯三爷跪了下来，哭：“三爷，你这么让他们一走，他们就没命了。他们是余爷爷送来的人呀，虽不同姓，但也是至亲。”

座中之人被冯三炳仓促之间招来，本还不知这事始末，至此才明白。只听冯三炳叹：“老局主当年也不是没有吃过‘东密’的亏，为什么还要兜揽这样的事情上？”

她一门，大厅中就静了，冯三炳待开，却也不知怎么说好。还是裴红棂见他们说不，抢先开：“几位老人家，事情大，小稚已跟我说过了。”说着，她叹了一气“也是前生冤孽，各位不用发愁，我们母这就收拾离去就是。”

小稚在窗外已听原来事情与自己母有关，心内张，不由脚下没站稳，垫脚的那块石了，发了“咔”的一响。门里冯三炳已问：“什么人？”

冯三炳没有开，五剩儿还待哭求，冯三炳的脸上已有了一丝怒意。裴红棂携了小稚，里轻念：“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何不委心任去留？胡为惶惶何之？——小稚，以前你总说不懂，现在你懂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她知他们娘儿俩剩下的时候不多了，这时说起这句话，是想引开小稚的心思，用一达观的方法引导他走完他本不该完结的生命最后一程。她是他的母亲，可惜无拳无勇，她只能这么尽最后的一力，让孩走得没有忧伤、没有恐惧，只有一视死如归的旷达与萧疏吧？

他没有说下去，冯三炳已叹：“不把他们遣走，咱们又如何和‘东密’待？这可事关全村一百二十几人的命呀。”

冯三炳已截：“就是咱们拼力相保，那日情形你也看到了，不过多搭几条命而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冯三炳叹了气，犹待解释。裴红棂见惯世间冷，只微微一笑，从袖中摸了金条，轻轻放在桌上，：“叨扰日久，聊表谢意。”说着，一携小稚的手，转就要离开。她来时已收拾了一个小小包裹，其实心中也知这小小包裹其实也不必收拾的，因为他们已没有以后了。但她近日屡遭变故，就是要死，也要死得从容随意些。视死忽如归——她想起那一句旧文——用一带着小稚回家似的轻快步履转走土谷祠大厅的门，心里叹：这样也好，这样，他们母很快就可以见到愈铮。那边，总该是个无忧无喜的极乐世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