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趟镖，我接了。”

那匹多少也算歇过劲儿来。二炳把它重新起，裴红棂与小稚重到了车边，车就要吱吱呀呀地重新驶院门，忽听那院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别走。”

然后她牵起小稚的手：“稚，咱们该走了。”

“这趟镖——”

她忽然有一什么都抓不住，抓不住的觉。我们是被追杀的一对母——以前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那个人走了——当一切不再——我、我、我，如何能持下来？

——裴红棂一愕，恍恍惚惚似有印象。努力回忆，恍忽就似回到了四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已记事了，是裴尚书家中的小千金，那年她生日，远在襄的姥姥给她送来了礼，当时那押送礼的似乎就是‘威正镖局’的趟手，他们的镖旗黑里飞金，字很好看，裴尚书工于书法，当时还夸了，所以裴红棂都还记得，她记得这是二十五年前长安城中最有名的镖局，局里的师傅的武功在城中都是传说。

一抹激动的红重抹在她的颊上，她忽然站起，：“老伯，多谢。”

“——我接了。”

红颜落。

裴红棂愕倒——什么叫英雄？是否你统辖九卫，名振一方就是英雄？是否你杀人百万，伏尸九姓就算英雄？是否你欺压良善，把自己的骄傲压在别人的人格上就是英雄？

御使埋骨，

那个老人这时开说话了“我就是镖局的局主兼总镖余孟——余果老。”

不是，英雄是一冷静的承诺，是在这个荒沉的世界中拼尽全力后的一大智大勇与救赎，英雄、是来自——被侮辱与被损害！

老人这时在地上划了两个字：“说吧。”

——就在裴红棂想着这些时。那个余老人忽端起一个瓷大碗来。他喝了该已凉了的，目光中却冒着气：“余果老矣？余果老

所以二十五年后，那个当年的老镖会说：“这趟镖，我接了。”

裴红棂一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光院落内，只有那么一个须发萧白的老人。她苦笑了下，自己是太渴望有人帮忙了，所以才会幻听，这么想着她便要转。

“威正镖局”？

衰翁接镖。

可这块匾，和匾上的字，却怎么会让她二十五年后在长安外之百来里的临潼、一个荒僻的小院中发现？

那个老人忽以竹杖敲了敲地，裴红棂一愕，只见他用竹杖向厅前草指去，那里似斜陈着一块什么东西，象是牌匾，在草丛中斜斜地一角来。裴红棂狐疑地走过去，轻轻分开杂草，要看看那是什么，然后就见到一个黑黝黝好旧好旧的牌匾。上面漆裂了，几个金字更是脱落了许多，但认真看去，还是可以认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威正镖局”！

——威正镖局？

小稚命悬，

裴红棂愣愣地望着那老人岁月苍桑的脸，她从没有对人倾述的习惯，除了愈铮。但这时她仿佛被眠了一样，忽然开始想说，然后木木地就开始诉说自己的经历，仿佛在讲着一场别人的事、别人的噩梦，丈夫的死、灭门的报复、孤存的香火、长安悦的背弃、连《肝胆录》这样隐秘的关键她都忍不住透一来。她越说越激动，故事中的人和叙述的人慢慢重合在一起，一丝灵气与不甘复活了过来——不：我——不——甘——心！裴红棂想：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就注定与小稚在这场逃亡中陈尸荒野，苍天有呀！苍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