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见，顿觉中渴，走到边，正要俯，不期然前眩，一扎泉，再无知觉……

不一时，忽闻桂香气，转瞧去，那老僧快手快脚钻房里，手捧一大碗腾腾的白米粥，来到床前，以汤匙喂陆渐中，陆渐尝了半，但觉滋味甜，掺杂细碎莲米，粥内糖是桂制，甜之外，别有一丝馥郁香气。

那老僧呆了呆，挥挥手，忽又一阵风奔门外。陆渐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沉片刻，要起，却又觉无力，只得躺下。

陆渐心急如焚，寻思：“宁姑娘伤心绝，会不会自寻短见？”一念及此，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猛地撑起，钻一片树林，却见空山寂寂，白云相逐，鸟兽藏踪，人迹也无，偌大一座天山，也不知宁凝去了哪里。

陆渐又惊又怒，俯抓起两木柴，打中其中两僧背脊，纵然伤重无力，那二僧仍觉痛麻，立时转，向陆渐怒喝一声，双双扑来。陆渐屡经大敌，心志日益，临危不，双手探，搭住二僧手腕，运转“天劫驭兵法”，那二僧一左一右飞将去，咚咚两下，各自撞中门，哇哇大叫。

四僧狼狈不堪，爬将起来，一人怒：“你是谁，吗打人？”陆渐一手腰，扬声：“这话当由我来问，你们又吗打人？”那僧怒容满面，呸了一声，掉便走，其他三僧也齐齐啐了一，亦然尾随。

那人却不答话，双手挥，眉开笑，陆渐见他举止怪异，不觉怔忡，又见他灰袍光，一派僧人装扮，想到昏迷前所见庙宇，心想这人当是庙中僧侣，或许自己昏倒泉边，便是得他搭救，当即肃然：“多谢大师相救。”

那老僧浑不觉陆渐的心事，只顾勺了甜粥，送陆渐嘴里。陆渐脾胃不佳，吃了小半碗，便已饱足，当下说：“大师，弟饱了。”那哑僧转动珠，仍勺米粥，送他，陆渐不便推拒，又吃两，腹饱胀，委实不能再吃，只得又：“大师，在下饱了。”

那怪人见他醒来，不胜喜，咧嘴直笑，那张脸自也越发丑怪。陆渐吃惊：“你，你是谁？”

陆渐躺了一阵，忽听咔嚓之声。他此时力稍复，起挪到门边，见那哑僧正在门前劈柴。陆渐寻思此地乃是柴房，无怪如此简陋，举目再瞧，附近重檐叠宇，气象森严，槐蔽屋，漫如翠云。

那哑僧仍如不闻，笑眯眯又勺粥送来。陆渐无奈，闭不纳，那哑僧无法送，便转过碗，如风卷残云，将剩下的米粥吃了，一转，又门去。

剩下两僧听得叫喊，放了哑僧，扑上前来，陆渐凝立不动，觑其来势，双掌左右拨，正中二人肘下，两人顿时如陀螺，立地打了个转，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如此漫无目的，走了时许，陆渐沉如铅，沿途咳大鲜血，脑渐渐迷糊起来，唯有一个念萦绕不去：“我死了么？死了，死了……”这时间，一阵梵钟传来，震山谷，余韵悠长。陆渐脑为之一清，不自觉循声走去，穿过一座山谷，忽见群峦涌翠，泉珠，山之间，拥着一座巍然古寺。

那老僧见陆渐咽下，张嘴直笑，这时陆渐蓦地发觉，老僧中只剩半截，顿时大悟：“无怪他不说话，敢情竟是哑。”心这老僧也不知因何缘故断了，不由怜悯起来。

那老僧盯着他嘴翕动，神茫然，想了想，从旁拿起两个黑乎乎的窝，送到陆渐嘴边，这窝三分是面，七分是糠，本就难吃已极，陆渐伤后脾胃又弱，吃了半，便吐将来。

四僧忽然而来，又忽然而去，陆渐心中莫名其妙

陆渐瞧了时许，在门槛坐下，沉思数日所遇，中悲愁，不由轻轻叹了气。伤之际，忽听噔噔噔脚步声响，陆渐抬一瞧，四名僧人沉着脸走将过来，其中一僧抢在前面，劈手夺下那哑僧柴刀，一掌将他推倒，四僧围上，拳脚齐下，着有声。

陆渐发，扶着树木，连连咳嗽，心中暗恨不济：“也不知我还有几日好活，唉，可恨死也罢了，却有许多心事未了，叫人不能甘心。”想着咳嗽一阵，竟又咳血来，陆渐惨然一笑，不由暗叹：“我自难保，别人如何如何，又哪儿得了许多？”可一转念，又想“若无宁姑娘，我尸骨已寒。如今她遭受这般变故，我怎能弃她而去？即便无力帮她报仇，说几句安的话儿，也是好的。”想着又打起神，扶着树木山石，向前挪去。

一藤蔓，咚地栽倒，爬起时，竟已不见了宁凝的影。

不知过了几时，那洪钟忽又长鸣震耳。陆渐神志略清，睁开双，却是一张丑怪面，脑光光，雪白长眉垂至颧骨，鼻原本直饱满，如今却只剩半个，一刀疤如血红蚯蚓，从鼻至嘴，整张脸也被拉扯得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