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思笑："我在笑你太客气，假如这地方也算是『寒舍』，要什么样的屋才不是寒舍呢？"张好儿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俏丫赫然竟是田心。

张好儿："前两年刚买的，以前的主人是位孝廉，听说很有学问，却是个书呆，所以我价钱买得很便宜。"田思思叹了气，又笑："看来『慈善家』这一行真不错，至少总比读书中举好得多。"张好儿的脸好像有发红，扭过去轻轻咳嗽。

张好儿："小兰是我新买的丫，倒很聪明伶俐，你若喜，我也可以送你。"田思思看着她，心里真是说不的激。

梦中当然不能缺少秦歌。

田思思却已有脸红，她忽然发觉自己也学会了虚伪客气。

院里香浮动，乌语啁啾，堂前正有双燕在衔泥窝。

三

"她难真的不是田心？"

田思思几乎忍不住大声叫了来。

田思思叹了气，慢慢地解开了衣钮。

田思思笑了。

她抿嘴一笑，："我明天就要和他见面了，他是我的…我的好朋友。"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说谎，因为她心目中，秦歌非但已是她的好朋友，而且简直己经是她的情人，是她未来的丈夫。

白云缥缈间，一角朱檐，仿佛是仙家楼阁。山下低回，绿草如茵，一双少年男女互相依偎著，坐在畔，绿草上，仿佛已忘却今夕何夕？今世何世？

张好儿："天气太的时候，我总懒得去，就在这里歇夏。"田思思："你倒真会享福。"

赶车的目中立刻充满了羡慕之意，叹息著："姑娘可真是好福气。"田思思的轻飘飘的，就像是已要飞了起来。

也许现在无论什么事她都会觉得很有趣。

车停下。

盆里的清澈而芬芳，而且还是的。

没有任何一个三天没洗澡的女人，还能抗拒这诱惑的。

田思思怔住了。

"假如将来有一天，我跟秦歌也能像这榉，我也绝不会想神仙。"田思思正痴痴地看着，痴痴地想着，外面忽然有人在轻轻敲门。

田思思："你…你莫非被鬼迷住了？"

田思思冲过去抱住她，将她捧著的一叠衣服都撞翻在地上。

画上题著一行诗：

田心！

一个穿著红衣服的俏丫环。捧著一大叠鲜艳的衣服走了来。低著："小兰听姑娘的吩咐。"她大大的睛，小小的嘴，不生气时嘴也好像是噘著的。

田思思怔了怔，："你已不认得我？"

田思思，从车窗里望去。

小兰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个神经病人似的，再也不想跟她说话了，垂："姑娘若是没什么别的吩咐，我这就下去替姑娘准备洗澡。"她不等话说完，就一缕烟似的跑了下去。

田思思叹了气，苦笑着哺喃："我才是真的见了鬼了…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她心里虽充满了怀疑，但那盆的诱惑却更大。

好的图画。好的意境。

能见到秦大侠一面，要我三天不吃饭都愿意。"田思思笑了。

小楼上红栏绿瓦，从外面看过去宛如图画，从里面看来也是幅图画。

"死丫，死小鬼，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这丫瞪大了睛，好像显得很吃惊，吃吃："我来了两年。"田思思笑骂："小鬼，还想骗我？难以为我已认不你了吗？"这丫眨眨，："姑娘以前见过我？"

这丫："不认得。"

田思思："是小兰吗？…来。"

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好福气，选来选去，总算投有选错。

张好儿笑："你若喜这地方，我就让给你，你以后跟秦歌成亲的时候，就可以将这里当房？"田思思圈好像突然发红，忍不住拉起她的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张好儿柔声："我早就说过，一看你就觉得顺，这就叫缘份。"她拍了拍田思思的手，又笑："现在你应该先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秦歌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叫醒你，你可要打扮得漂亮些呀。"田思思低下，看着自己上又脏又破的衣服，看着那双赤脚，忍不住轻轻叹了气。

听到别人赞秦歌，简直比听到别人赞她自己还兴。

田思思："这屋是你自己的？"

车停下时，东方已现曙。

张好儿："你笑什么？"

两个很健壮的老妈，抬著 一个很好看的澡盆走来。

秦歌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

"若不是田心，又怎会长得跟田心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小噘嘴都活脱脱像是一模里刻来的。""天下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张好儿："嗯。"

小兰手里捧著盒豆蔻澡豆，还有条洁白的丝巾，跟在后面，："要不要我侍候姑娘洗澡？"田思思瞪著她，摇摇，忽又大声："你真的不是田心？"小兰吓了一，用力摇摇，就好像见了鬼似的，又溜了。

田思思："你以前难没见过我？"

无论哪一行的都有好人，她总算遇著了一个真正的好人。墙上挂著幅图画。

田思思也开始有吃惊了，睛，："你…你难不是田心？"这丫："我叫小兰，大小的小，兰的兰。"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并不像说谎，也不像是开玩笑。

田思思："是你自己买下来的？"

田思思眨了眨，问："到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张好儿："这就是寒舍。"

田思思也知自己说错话了，讪讪地笑着，："秦歌今天会到这里来？"张好儿："我先带你到后面去歇著，他就算不来，我也能把他找来。"后园比前院更。

田思思不信，却又不能不信，

田思思叹了气，："这地方好。"

"只羡鸳鸯不羡仙。"

田思思正在梦，一个又温馨、又甜的梦。

朱门上的铜环亮如黄金，墙内有宽阔的院，雕的廊，窗上糊著雪白的粉纹纸，却被覆院的荫映成淡淡的碧绿。

"寒舍"这名词从张好儿这人嘴里说来，她觉得很稽、很有趣。

张好儿笑："你的材跟我差不多，我这就去找几件漂亮的衣服，叫小兰送过来。"田思思："小兰？"

门是虚掩著的。

其实无论什么人看到这地方都会忍不住赞几句的。

这丫："没有。"

其实她住的地方也绝不比这里差，却偏偏有福不会享，偏要到外面来受罪。

一朱红的大门在曙中发光，两个大的石狮蹲踞在门前。

她实在不愿从梦境中醒来，但张好儿却在摇她的肩。

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家，总是件很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