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与儿被惊得呆了半晌，突然扑地跪下，颤声：“我…我对不起…”一语未了，齐都放声痛哭起来。

笑声不绝，珊珊已披散着发，被少女们拥着赶来，她玉面已红，明媚的双目也哭红了，看来实是凄楚动人。

铁中棠黯然：“那老婆昨夜送饭来时，瞧见石笋已开，朱老伯又不知去向，自然以为他老人家走了。”

“为的是”三个字喝，语声突然断绝，再也说不话来，只因这件事委实是惨绝人寰，又有谁能说得？

铁中棠泪盈眶，不忍再去瞧他，悄然转首，只见石地之上，零散落着一些脯。

珊珊嘶声：“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珊珊：“谁…谁敢救…救我？我不想活了！”

这绝代之雄，此刻竟被完全击倒，世上又有哪一光亮，能照得他心中的绝望与哀痛。

忽然间，一阵凄厉的笑声传来。

突然，又是一阵惊呼传来。铁中棠面立时惨变，这铁打的人儿也会变，只因他所受的打击委实已经太大了，他已无力再承受别的打击。

铁中棠只觉肝俱断。

石室依旧，但那些华丽的陈设，此刻也都似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唯一阵阵刺骨的寒气，人而来。

铁中棠横抱着夜帝的，穿过那跪伏在地上痛哭着的少女，穿过那寒气森森的曲折地，走回了石室。

哪知夜帝却突然翻跃起，目光视着珊珊，中一字字缓缓的：“你要知为什么？好！我来告诉你。”

夜帝已是泪满面，突然仰大狂笑：“你们哭什么，我不怪你们；这…这只是上天在惩罚我的罪孽…”

夜帝形起伏不停，双掌接连发，片刻间又击十余掌之多，所有的气力，还是空费。

翠儿：“为…为什么？”语声不但颤抖，且已嘶哑。

珊珊直被他这目光瞧得心胆皆寒，忍不住退后两步。

凄厉的笑声突然中断，威猛的形再次跌倒。

到最后，这人间霸主，终于还是绝望，仰天惨号一声，扑地倒了下去，以首顿地，哭无泪。

铁中棠：“下次再也不会有人送饭来了。”

苍天呀苍天，你纵要惩罚他的风罪孽，但这惩罚却也未免过份了些…太过份了些…

铁中棠以珍贵的裘盖住了夜帝的——裘虽珍贵，却又怎能挡得住那刺骨的寒意？只因他已冷到心底。

他额角已被自己撞裂，宽阔的前额上满了鲜血，他那充满绝望与悲愤的双目，却比鲜血还红。

他目光扫观散落满地的：“瞧她将落了一地，显然心亦是大为惊惶，只怕她也找寻了一会，才失望而去，随手便将路封死，好只当岩窟中己无人了。自然不会再来了。”

珊珊以手掩，痴痴的望着夜帝，痴痴望了半晌，颤声：“你…”一个“你”字，便又厥过去。

铁中棠一震，颓然跌坐。

夜帝那凄厉的语声，已接：“我要去，只因我若不能立时赶去王屋山，我的亲生女儿，便要与我的亲生儿成婚了。”

珊珊厉声惨笑：“封死最好…永远没有人来最好，我们要活，便活在一起、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些令人听了更伤心绝望的话，他本不该说的，但面对夜帝如此非常之人，与其将话忍在心里，还不如说得好。

音过话，山岩仍无恙，这一掌之威却可霸绝人间，却终是不能与大地自然之力相抗。

但铁中棠瞧见这罪魁祸首，却忍不住一怒火直冲心，厉声：“你可知他老人家是为何要去么？”

他说得虽然简短，但其中包着的是何等悲惨的故事，无论任何人听了，都能了解，都要心碎。

一阵光亮自后面照了过来，翠儿与儿手持火把，自曲间转，火光照着她们苍白的面容，照着她门面上晶莹的泪珠，照着夜帝蜷曲在地上的，照着他苍苍白发，满额鲜血…

但打击还是来了，随着少女们的步履奔腾声、哀号痛哭声传过来：“珊…珊撞岩自尽了！”

后面的少女，也跟着跪满一地，跟着放声痛哭，一时之间，大地仿佛已布满了这凄惨的哭声。

铁中棠大喝：“为的是…”

少女们忍不住都嘶声惊呼来，有几个已是摇摇倒。

这历经时代之变迁，日受海涛之摧打，已被磨炼得逾钢之山岩，又岂是任何人力所能摧毁？

只听翠儿颤声：“那老婆下次送饭来时，便会将秘打开来的，你…求求你莫要…莫要伤心好么？”

少女们抱着珊珊奔来，珊珊俏丽的面容，此刻已是血模糊，中犹在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铁中棠一跃而起，大声：“她还未死，快救她！”

他石像般的面容，已布满泪珠…这泪珠在他那定的廓上，更显得分外晶莹，分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