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谷幽兰

在这同样的一段时光里，铁中棠的生命中却充满了不平静的风波，充满了惊隐、动dang、刺激。

铁中棠坠下悬崖，经过一段短暂的yun眩后，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歌声。

歌声jiaomei清悦，反反复复的唱着：“你姓甚名谁？是哪里人？为什么一直yun沉沉，但望你快些醒一醒，要知dao我等呀等，等的是多么急人！”

一个长发少女，盘膝坐在铁中棠shen畔，仰首望着壑上的青天，曼声而歌，仿佛已唱得chu神。

铁中棠从下望上瞧，看不到她的面目，只看到她shen上穿的竟是麻布衣衫，已破烂污秽不堪，而且自己竟然枕在她的膝盖上。

他大惊之下，立刻侧shengun下这少女的膝盖。

那少女也顿住了歌声，俯下tou来。

她歌声虽然jiao柔甜mei，但面容却脏得chu奇，直似已久久未曾洗过，只有一对yan睛，倒还黑白分明。

铁中棠觉得奇怪极了，谁知那少女又唱了起来：“你姓甚名谁是哪里人？”

铁中棠更是惊奇，不禁望着那少女发起呆来。

那少女黑黑的yan珠子一转，嘟起嘴唱dao：“我问你的话呀，你为什么不回答，难dao你这个人不会说话吗，难dao你这个人是个小哑ba？”

铁中棠心里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姑娘是在说话，抑或是在唱歌，在下实在分不清。”

那少女jiao声一笑，唱dao：“我的话就是歌唱，你不回答不应当！你要是再不答我的话，我就把你吊回山bi上去。”

银铃般的jiao笑声中，她竟然真又将铁中棠抱起。

铁中棠看她疯疯癫癫，满面调pi的样子，shen信她真的什么事都zuo得chu来，当下大声dao：“在下姓唐名中。”

他生xing谨慎，此时此刻，纵是对这样的少女，也不敢说chu自己的真实姓名。

那少女咯咯笑着唱dao：“我叫zuo水灵光，从小生在这地方。”

这是绝壑之底，四下俱是枯藤野草，积水沼泽，他们此刻的存shen之地，是一方青se山石，哪里有人类可以留居之地？

那少女目光又现chu一阵幽怨之se，轻轻唱dao：“我整天站在这山石上，不知dao上面的世界怎么样，我若是能上去看一看，死了我也不心伤。”

歌声哀怨，凄楚动人。

铁中棠只觉心tou一阵侧然，不知dao这少女在如此荒凉困苦的地方，是怎么样生活下去的。

wu质上的欠缺固是难受，jing1神上的寂寞更是悲哀。

“过了十余年这样悲哀困苦的生活，难怪她是要变得有些呆了，与人说话，也要唱起歌来。”

铁中棠忍不住问：“姑娘只有一个人？”

那少女悲哀的轻叹一声，轻轻唱dao：“我自小没有爹爹只有娘，也不知怎会来到这地方？”一句未曾唱完，目中已liu下晶莹的泪珠。

铁中棠仰面极目望去，只见两旁山岩高有百十丈，下面一段满生薛苔，当真是飞鸟难渡。

——此间当真无路可上，难dao我也要像她一样，一辈子终老在这里？

一念至此，铁中棠只觉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寒意。

只见水灵光却站了起来，半长的及膝麻衣下，louchu了半截满是泥污的小tui。

她仰天伸了个懒腰，悲哀的神se，立刻换为笑容，拍掌高歌：

“整只的fei猪穿在铁架上，

下面的松枝烧得吱吱的响。

那淌着油的猪pi哟！

已烤得黄金黄，

我割下一块大猪rou哟！

请你尝一尝。”

她咯咯jiao笑着，比了个手式，递到铁中棠嘴边，又唱着dao：“请你呀，尝一尝。”

她忽而悲伤，忽而huan笑，铁中棠心里虽然奇怪，自己也笑了。

水灵光见他笑了，觉得更是开心，又笑着唱：“我妈妈曾经对我讲，一个人不能大悲伤，我每天只许自己伤心一刻，过了这一刻，我就要歌唱！”

她围着铁中棠的shen子tiao跃着。

“fei猪rou我虽然没吃过，可是我每天都能享受yang光，在yang光下幻想着猪rou，你的心就永远不会再悲伤！”

铁中棠暗暗叹息：“在这里生活的人，若不能学会苦中作乐，日子当真无法忍受，但是她和她的母亲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

他知dao这少女和她的母亲，必定怀有一shen武功。

因为没有武功的人，必定无法在这zhong地方生活下去，那么，她们是否为了避仇才藏shen此地的？

她们的仇家究竟是谁？她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些问题，刚在铁中棠心tou闪过，远远己有人在呼唤：“灵儿，还不回来zuo饭么？”

语声沉凝，铁中棠听来只觉说话的人像在耳侧。

这zhong高shen的内功，使得铁中棠心tou大为一惊，水灵光己俯下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