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不愿提起她悲伤往事。“唔，你相信风吗？”

“为什么？”

一声一声宛转叫来，叫得嘉树心中三分醉意七分惘然。对着天真的夜来，无论如何说不真心所求，而聪如她，偏偏对他无法克制的意反应迟钝。

3

刹那间事。

“在金国灭掉辽以前，爹带我们回到汴京，买下了这所宅。风先生说这是凶宅，大不吉，爹却不在意，最后……”

“你表面比谁都柔和，其实脾气倔得很，容易走极端，一旦招式用过了反而会伤到自己，练弯刀比较有转圜的余地。”

他转打量屋，问：“这是什么地方？”他接不了她的话，因为忽然想起了为她换药时

长啸一声，挽着她飞掠过广阔的院。夏夜的风贴在脸上，他的衣衫飘扬，而她的长发拂过他的鼻端。是夜来喜的游戏，他也可以借此发心中郁闷。

“哥哥替我收着就可以啦。”

夜来的父亲也曾这样品评她的格，所以她服气之余禁不住说：“哥哥太可怕了，我在你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了。”瞧她笑的，哪里有半分怕的样。

“真的？”她波动“哥哥，哥哥，哥哥。”

“在信与不信之间吧。”她微笑，懂了他的贴。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不是计较衣服的新旧。

“这个，还你吧。”

“哥哥，我们去那边。”她遥指荷塘对岸的小楼。

嘉树想：“你的哥哥已经很痛苦，又何必想师父这吓人名目来折磨我。我会保护你周全，哪里需要你跟人动手？”他淡淡：“学武功不好玩，又艰苦。”

嘉树招架不住地叹气。“神刀门武功的传承，本来就没有规矩，只讲缘法，你……我的小师妹吧，师父会答允的。”他觉得到她潜藏的烈烈刀气，刚不屈，宁折不弯，略一思忖“观音可以练弯刀。”

夜来的伤稍有好转，便不肯整天躺着，翻父亲遗下的衣服，定要嘉树换上。“哥哥，你穿那样的衣服要死的，换这件舒服一。”踮起脚在他上比来比去，他任她摆布。“正好，你跟爹的量差不多。”看他脸不大好，赶补充：“爹没穿过的，是新衣服。”

“很早就想这样称呼你了。我没有兄弟妹，连堂兄弟表兄弟都没有，我梦都想有一个哥哥呢。你不喜就算了。”她圈顿时就红了。

“我爹是个商人，各各样的生意。比如，他把宋国的丝绸和茶叶运到辽，又把辽国的药材和运回宋。辽的铸币一直不够用，爹就把宋的铜钱偷运过去。宋国官员想了解辽国层的动向，爹就把情报卖给他们。”

“要是我会轻功就好了，可以跟哥哥并肩而行，不用哥哥拉着我这么麻烦。我也想学刀，这样就可以对那些欺负我的人还以颜。”

她斜他一。“已经伤到了。娘用藤条打了我十下，紫红伤痕一条条凸来，火辣辣的，我到现在都记得。”

嘉树想岂止是个商人，有这样了得的爹，难怪观音不同寻常女。

夜来拿着火红燃的石榴，叹了气。“你不要跟我说是刀法，这本是妖法。”

他不要她难过，违心地：“我也想有观音这样的妹妹。”

他却有些后怕。“当时我胆也忒大，要是劲气拿不准，就会伤到你了。”

“我觉得好玩，我也不怕吃苦。哥哥，答应我嘛，哥哥。”她在他耳边叫着“不过，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哥，不想叫你师父。”

他的掌握成拳。他知璧是定情的信，却开不了问她怎么不拿回去。“你……你们怎么会到辽国去呢？”

他在疾行中转，飞越荷叶田田、暗香浮动的池塘，落在小楼的回廊上。

尽这座古宅被洗劫过，遗留下来的衣皿依然妙得不可想像。嘉树虽然辽国贵家，仍然为之惊叹。他记得初遇夜来时，她所穿的罗衣柔如淡紫云霞，现在才知她已是尽量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