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显灵官庙

暮se渐nong1，刘府的家丁站在五显灵官庙前，一个个都已坐立不安，不住jiaotou接耳。这五显灵官庙是刘府的家庙，刚整修过，金碧辉煌，庙门前一个牌坊也修得又高又大，尽是长条青石砌成的。胡guan家正襟危坐在庙前的一块旗杆石上，看着放在庙中大堂里的轿子和供品，耳中听得不耐烦，手里长鞭猛地一甩，打了个响鞭，叫dao：“闭嘴！老爷说过了，天黑才能走，不然那帮穷鬼来偷供品，五显灵官会发怒的。”

一个家丁走到他跟前赔笑dao：“老爷也说天黑了才能走，那现在天不是黑了么？”

“不行，天还没全黑。”

那个家丁看了看四周，又凑上前小声dao：“胡guan家，你知dao，五显灵官庙周围可是有怪东西的。”

胡guan家一怔，扬起鞭来作势要chou，喝dao：“luan说什么！我们老爷刚修过五显灵官庙，哪有什么怪东西。”他姓胡“胡”字犯讳，因此向来都是骂“luan说”的。

那家丁委屈之至，叫dao：“我不是luan说，听人说，五显灵官庙一到天黑周围会有许多小灯游走，有叫化子胆大，想来这儿过夜，第二天就人影全无了。”

他说得声音发颤，胡guan家听得也不由打了个寒战。这家丁的话也不是空xue来风，确有这等说法，一般人单shen绝不敢来这儿的，至于晚上，更是没人敢了。他见那家丁挤眉弄yan地还待说，心tou火起，一鞭chou去，怒喝dao：“闭嘴！”

哪知他刚喊chu声，边上忽然又有人“啊”地叫chu声来。胡guan家怒不可遏，喝dao：“喊什么！”

有个家丁转过tou，指着庙后的山坡上dao：“那里…你看那里…”他说得声音发颤，似是魂飞魄散。胡guan家心中疑惑，抬起tou看了看那边的山坡。刚一抬tou，猛地倒xi一口凉气。

山坡上，像是突然间起了一个集市，密密麻麻的一片亮点。那片亮点游移不定，若说是磷火，却不闪烁。此时月亮已升chu了半个，映着那一片亮点，极是诡异，他失声dao：“那是什么？”

“是妖怪！”

那个家丁叫chu声来，边上那些人本就已惴惴不安，听得叫声，ma上争先恐后地向后逃去。胡guan官还待喝止，但所有人都在向山下跑，他哪里还喝止得住，看看天se，也ma上就要黑了，那些亮点却在地面忽高忽低，正向这儿涌来，他又打个寒战，终于也夹在一帮家丁中向山下逃去。

他们逃得很急，庙门口一片狼籍，人刚一走，原本虚掩的庙门“砰”一声掩了起来，一阵异风卷地而起。胡guan家夹在人群中正向山下跑去，听得声音回tou一望，却见黄叶翻飞中，一片灰蒙蒙的沙土漫天飞舞。他们离庙尚不甚远，却连庙影子都看不清了。他打了个寒战，摇摇toudao：“邪门，真邪门。”

人一走，庙门口一下静了下来。等他们都散去后，庙前的牌坊上突然落下一个人影。

正是无心。

那牌坊足有两丈多高，可是无心tiao下来时却轻得像一片落叶，纤尘不起。他站直了，踢了踢tui，看着庙上的匾额。匾额上“五显灵官庙”几个字极是突兀。字是赵松雪ti，刘家甚是有钱，刚涂过一层金粉，这几个字金光灿灿，在暮se中看来却有zhong妖异之gan。

无心拾级而上，推开了被风chui拢的庙门。这庙白天还有些香火，一到晚上却显得荒废不堪。明明神像都是不久前刚上过彩绘，栏杆也用朱漆漆过，漆se依然鲜艳，但是现在看来总觉得一切都有些异样。

那些供品堆放在供桌上，一对红烛燃得正旺，映得神龛里的五显灵官张眉怒目，似正在怒吼，但只听得庙外的风声，庙里却静得怕人。五显灵官本是宋高宗赵构所封的五个忠臣，但到了此时，乡间所祀的五显灵官其实都已与五通合liu，这庙中的五显灵官衣着破烂，正是五通，却不知为何一个个高鼻shen目，不似中土人氏。

无心扫了一yan那五个泥像，喃喃dao：“知dao饿的没饭吃，你们这些不知dao饿的却总有人送吃的。”他摇摇tou，抓起供桌上一个石榴，掂了掂。这石榴甚大，已裂开一dao口子，里面louchu殷红的石榴子，大约是刘家自zhong的，若是zhong在田间，这等大饥之年，只怕未到成熟便早被灾民摘走了。

无心掏chu颗石榴子吃了，只觉酸甜可口，他咧嘴一笑，将石榴放进怀里。供桌上供品甚多，他又抓了几个水果放在怀里，看看实在sai不进去，才恋恋不舍走向那轿子。

刚走到轿前，无心猛地站住了。

外面的风声中，依稀有足音传来。风虽大，足音被扯得支离破碎，但无心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tou一凛，看看周围，人一下翻进了供桌下。那供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