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微笑：“以后你会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你家中妻贤孝，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她看他一，微微一笑，转离去了。

那五清一清嗓，：“这关键便在院的定位。想挣穷人的钱，那都是糊涂！”眨工夫，在座众人再次变糊涂，却仍然不觉。只听那五：“首先，我们的院一定得选最好的位置环境，包下整个五泉山，雇山东鲁家的砖木师傅，建就得建最档次的青楼！步辇直接屋，方便保护客人维持面，单间最小也是方圆百步，够你敞开了玩乐。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贞节烈女、妇娃、南国佳丽、北方大妞、本地特产、域外金，各味咱都给他划拉齐了！楼后有粉蝶扑园，楼里边有鸳鸯戏池。楼里站一个资公，太上贴膏药，特猥琐的那，嫖客一门，甭是不是熟客，上来都哈腰：‘爷，您可久了没来啦？’一地的才腔，倍儿有面！

这一吐，只吐得他冒金星，浑的虚汗，几乎连五脏六腑都要离而了。好不容易吐完，又呕数声，这才站起来。可是脚也了，只得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挨。

谜底便是资公。可是罗氏见他神志不清，本懒得理他，去拧了手巾来

王富豪失望：“一百个？”

刘大人：“可是，每个姑娘每夜五两银是不是太多了？”

便在这时，耳畔香风起，有一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嗔怪：“怎么喝成了这样？”回看时，依稀便是今日见过两次的女。

舒秀才呵呵傻笑，：“怎……怎么是你？你还不快……快逃？关黑虎在抓你们了……抓你们！”那女皱眉：“你喝了多少酒？”

舒秀才哭：“你别……你别！兰州城的老爷们在谈大事！……谈……谈开窑的大事……”向来喝酒之人，以吐酒之后醉得最为厉害，大约是酒力上之故。这时候舒秀才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在那女的扶持下兴奋得又蹦又。

“层上专辟一层潘安雅筑，集中帅哥猛男，一年光招待女客就得几十万银。各层再专养生房，有郎中二十四小时候诊，就是一个字儿：贵！一颗金枪不倒就得个万儿八千的！来玩儿的不是大官就是名，不是西域贾就是一方豪客，你要是个单一有钱的土财主，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他说到这停一停，笑问：“你们说这样的窑，一晚上得收你多少钱？”这话却是在问舒秀才。

忽然间，舒秀才挣开那女的手臂，躬向前迎去，谄笑：“爷，您可久了没来啦？爷，您可久了没来啦？爷，您可久了没来啦……”

舒秀才哈哈大笑，：“开一座大——大的院，把天下都装去！大家都来嫖！大家都被嫖！你也嫖我也嫖他也嫖，你被嫖我被嫖他被嫖！大大的院，活到老嫖到老！生命不息，接客不止！”他说得颠三倒四，可是其中的愤懑却令那女无言以对。

五两银的过夜费，——这五两银乘二十万再除以十再乘以十二个月——不多不少正是一百二十万啊！”那杨富豪倒一冷气，：“现在的金银比价，十万两黄金绰绰有余。”关黑虎拍桌：“没错！”

金算盘：“不错，不过这一百人带给我们的利会比二十万人更多。”

那女：“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凡事需要念着一个‘忍’字，记住：忍得一时，过得一世！”舒秀才一愣，：“忍？”

舒秀才困得迷迷糊糊：“什么话？”

他少时颇负才名，又有报国之志。怎料三次科举不中，不仅未能为国尽力，反而沦为一时的笑柄。颓唐年余，受尽了白冷遇，终于收拾脾气，夹起尾，娶妻生，开馆授课，后来更为刘大人赏识，招为幕僚。十余年来睁一闭一，见惯了世间的炎凉嘴脸，官场的卑鄙行事，阿谀逢迎、收贿受贿、颠倒黑白、草菅人命，或曾亲历亲为，或已熟视无睹，若不是今日又被老父提起，恐怕他自己都已忘了曾经的抱负。

一番周旋，天近时双方才尽兴而去。刘大人自有关黑虎的轿送走，舒秀才便自往家中行去。

那金算盘大笑：“五十两银那是成本——一百两金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你得研究嫖客的心理，你想啊，愿意掏五十两银来玩姑娘的人，本不在乎再多掏五百两。什么叫男人你知吗？男人就是只要有漂亮女人在场，不买什么东西，都只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所以，我们开院的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他这么一篇洋洋宏论，早已将一众土包说傻了。

他一声声向黑暗中并不存在的嫖客问好，直问得那女骨悚然，过来拉住他骂：“你什么？想吓死人么？”

这般跌跌撞撞得走，快到自己家时，他才渐渐安静，脑袋一一的开始打瞌睡。女把他拖到门，将他拍醒，：“记着我的话。”

此时夜已，街上黑咕隆咚的不见半灯火，月薄得如兑了一般。舒秀才一脚浅一脚地行了一里多地，颠簸得一阵阵恶心。他方才代刘大人喝了不少酒，这时候酒里翻腾，分外难受，于是只好停下来，摸到路边，一手扶墙，一手去抠嗓。手指在嘴中微微一搅，登时“呜呜”地吐了来。

可是再怎么认命，如今日这般，官、商、黑坐在一起商量开窑卖姑娘的事，仍是他此前无论如何难以想象的。乍一遇上只觉荒诞可笑，可是仔细一想，却不禁悲从中来。他想到自己寒窗十载，一心想要追随圣贤，行那修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事业，可如今却沦落到要开院的地步——而连这开院都是别人说了算，而他只能跑帮忙。便如那院的公，贱上加贱。

那五：“关爷方才所说，只是在说这一行当的利厚。实际上，如果我们要开青楼，是不应以量取胜的。天下男千万，过兰州者如过江之鲫，我们只要能抓住一百个就够了。”说着摸自己的金算盘，架上一副老镜，噼里啪啦，运指如风，瞧来有成竹，不愧是专业人士。

舒秀才咬牙笑，：“我觉得……我觉得怎么着也得五十两银吧！”

舒秀才瞪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摇一摇，回家叫门。那罗氏快手快脚地迎来，将他扶屋中。见他醉成这样，不由嗔怪：“怎么又醉成这样？”舒秀才挣开她手，四仰八叉地在床上，若有所思，吃吃笑：“娘……娘……你……你说我是谁？”

良久良久，刘大人带鼓掌，张王二人泪盈眶，：“关兄志存远，果然是人中龙凤。我二人定当鼎力支持。”关黑虎哈哈大笑，那金算盘更加得意，又说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一时间推杯换盏，宾主尽。

刘大人不信笑：“悉听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