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款是“奉贺龙媒仁兄大人合卺重喜”，下款是“问羹愚弟梅鼎拜题并书”何小看了一笑，因问：“这梅鼎是谁呀？是个甚么人儿呀？”张姑娘：“他也是咱们个旗人，他们太爷称呼同大人，现任南河河总督。这梅少爷是公公的门生，又合玉郎换帖，所以去年来了，公婆还叫我见过。昨日他也在这里来着。没听见来闹房的那一群里，第一个讨人嫌吵吵不清的就是他。公公可疼他呀，常说那孩有息儿。”

故笔之于书以授孟。到了孙述祖训，笔之于书，想要垂教万世，既不好书作“孔大寇”、“孔协揆”、更不得书作“夫执御者”、“鄹人之”，难竟

只是这首诗的命意、选词、格调、裁也还不丑，便是他三个的情才貌，彼此题个号儿、叫个号儿，也还不至麻，况且字缘名起，伊古已然。千古首屈一指的孔圣人，便是一位有号的：“仲尼曰君中庸”“仲尼祖述尧舜”“仲尼日月也”一《四书》，凡三举圣号，称号亦通例也，似不足怪，何至就把这位姑娘惹得不然起来呢？

玉笥新藏博议书

金门待奏贤良策

且住！说书的，这位姑娘好容易才安顿了，他心里又神谋魇的想起甚么来了？列位，这句话说书的可不得知。何也呢？他在那里把个脸儿望着槅看诗，他那脸上的神气连张金凤还看不见，他心里的事情我说书的怎么猜的着？你我左右闲在此，大家闲闲，何不猜他一番？

何小：“这孩儿呀，我只说他没息儿！”张姑娘：“怎么倒知他么？”何小：“我何曾知他？你只看他送人副对，也有这么淘气的么？”张姑娘听了这话。又把那对念了一遍，才笑起来：“果然！这一说破了，再看那‘待’字、‘新’字，下得尤其可恶，并且还不能原谅他无心。昨日只在屋里坐着，横竖也听见他那嘴刬了。”

说着，将要门，张姑娘：“柳条儿，你先去，把玻璃上那个挡儿拉开，得亮儿。”柳条儿答应一声，先侧着过去，何小随着也了屋门。见那曲折槅是向西转过去的，等柳条儿撤玻璃挡儿的这个当儿，回一看，见那槅东一面，长长短短横的竖的贴着无数诗笺，都是公的近作。看了看，也有几首寄怀言志的，大抵风月居多，一时也看不完。只见内中有一幅双红笺纸，题着一首七言截句，那题目倒写了有两三行，写是：

然而细推敲了去，那《四书》的称号却有些理在里。

这书的上文猜了去，何小同张姑娘正在谈笑，看到安公这首诗，忽然的心下不然起来，大概是位听书的都听得来，这首诗是为何玉凤、张金凤而作。那“桐卿”两个字，不必讲，用的是“凤鸣桐生”的两句，又暗借一个“金井梧桐”的典，着一个“金”字在里，自然是赠张金凤的别号；那“萧史”两个字，不必讲，用的是“箫引凤”的故事，又暗借一个“秦玉”的名号，着一个“玉”字在里，一定是赠何玉凤的别号。因此上这位姑娘看了便有些不然起来，也末可知。

亭亭恰合称眉齐，争怪人将凤字题。

何小：“这倒别致。这‘桐卿’又是谁呀？手儿怎么这么巧哇！这个人儿在那里，我见得着他见不着？”张姑娘：“岂但见得着，只怕见着他，叫他绣个甚么，他还不敢不绣呢。但是这个人儿他可只会绣，不能写，这块匾的蓝本是他求人家写的。”何小只顾贪看那屋，也不往下再问。

好待云垂荫日，护他比翼效双栖。

后面另有一行，写着“龙媒戏草”何小看了这首诗，脸上登时就有个颇颇不然的样，倒像兜的添了一桩甚么心事一般。才待开，立刻就用着他那番虚心克己的工夫了，忙转念：“且慢！这话不是今日说的，且等闲来合我这妹仔细计较一番，再作理。”

正。须臾有间，私万端；不火而，不冰而寒。毫里有差，天壤易；三纲既沦，九法亦頚。呜呼小。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灵台。

似海

却是新郎自己的手笔。何小心里：“这‘屋小于舟’不过其实耳，下联的意思就有些不大老成，不是老人家教诵这段格言的本意了。”一面回又看那后炕案边挂的四扇屏，写得都是一方方的集锦小楷，却是诸同人送的妆曲。大略看了一看，也有几句庄重的，也有几句轻佻的，也有看着不大懂得的。合张姑娘一路说笑着，便站起来到大案前看西墙挂的那幅堂轴，见画的是仿元人《三多图》，落款是“友生声庵莫友士写意”姑娘都不知这些人为谁。又看两旁那副描金朱绢对联，写是：

何小看了一遍，枝大叶也还讲得明白，却不知这是那书上的格言，还是公公的训，只觉句句说得有理。暗说：“原来老人家个笔墨，也是这等丝毫不苟的！”因又看那东槅断方窗上，也贴着个小小的横额，却是碗大的八分书，写得是：戈雁听上款是“龙媒老弟属”，下款是“克斋学隶”，这两句《诗经》，姑娘还记得，又看方窗两旁那副小对联，写得儿的一笔赵字，写着：

屋小于舟

香室心里想：“这‘香’两个字倒还容易明白，只是题在卧房门上不对啊，这卧房里可一心香的供奉谁呢？”一面想，一面看那匾上的字，只见那纵横波磔一笔笔写的俨如铁画银钩，连那墨气都像堆起一层来似的，着那粉白雪亮的光绫地儿，越显黑白分明得好看。及至细看，才知不是写的，原来照扎儿一样用青绒绣来的。那下款还绣着“桐卿学绣”一行行楷小字，还绣着两方朱红图书。

前偶植梧桐二本，才似人长，日携清泉洗之，欣欣向荣，越益繁茂。树犹如此，我见应怜。占二十八字，即博桐卿一粲，并待萧史就正。

二人说着，转到卧房门，何小抬看门上时，也有块小匾，写着：

《中庸》两见，明明着孔门传授心法，思恐其久而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