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死亡之间的距离，已只剩下一条线…

李寻又笑了，："你现在就要我说？我还没有死呀。"孙小红："等你死了，就说不了。"

这封信上只写着这十几个字，简单，明白，也正如上金虹杀人的方法一样，绝没有废话。

现在，孙小红拿着这封信，似乎觉到一阵阵杀气透背脊，再传到她手上，她的手也在发冷。

"××日，调时，西城十里，长亭外林下。""上官金虹

"后天，就是后天。"

李寻："她活着，自然会有人照顾她，她死了，也有人埋葬，什么都用不着我来关心，我死了对她只有好。"他的声音仿佛也很平静，但却始终没有回

了。

孙小红始终没有再瞧李寻一，忽然："你说，我写。"李寻有些发怔，："说什么？"

李寻："上官金虹既然肯放他走，就绝不会再杀他，否则他现在早就死了。"孙小红："可是，以后呢？"

孙小红叹了气，喃喃："我看这皇历，后天不是好日。诸事不宜。"李寻笑了，："杀人又何必选好日？"

林仙儿叹了气，："直到现在，我才总算知了你这个人，才知上官飞也是你杀的。"荆无命的睛忽然移开，移向掌中的剑，缓缓："你知得太多了。"林仙儿忽又笑了，："我也知你绝不会杀我，因为你若杀了我，岂非正如了上官金虹的心愿？"她甜甜的笑着，接着又："你非但不会杀我，你还会带我走的，是么？"荆无命："带你走？"

他已躺了下来，就躺在血泊中，尸旁。

李寻遥注着窗外，缓缓："无论多长的梦，都总有醒的时候，等他清醒的那天，什么事他自己都会明白的，现在我说了也没有用。"孙小红用力咬着嘴，又沉默了很久，忽然："那么她呢？"这句话她似已用尽全力气才说来。

孙小红垂着，："你…你若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李寻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什么都没有。"孙小红："可是你…"

他目中的痛苦之更，忽然走过去，用力推开了窗。

这封信的颜就和枯叶一样，是黄的，却是带着死味的黄黄得没有生命，黄得可怕。

林仙儿："因为你既不能让我死在上官金虹手上，又不愿让我你的秘密，所以你只有带我走。"她声音更温柔，："我也心甘悄愿跟着你走，无论你要到哪里，我都跟着。"荆无命沉默了很久，忽然抬瞧了阿飞一。

的事，你就要破坏。"荆无命还是盯着她。

她一直垂着，瞧着手里的笔，但却还是无法避开李寻的目光。

孙小红忽然站起来，大步走了去，李寻还猜不她去什么，她已捧着笔墨纸砚走了来。

林仙儿也膘了阿飞一，忽然走过去，一重重的唾在他脸上。

窗纸发白，天已亮了。

阿飞还是没有动。

信是店伙送来的，他拿着信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已不必再说。

林仙儿终于跟着荆无命走了。

孙小红凝注着他，良久良久，突然大声："你能不能杀他？"李寻的嘴闭上，笑容也渐渐消失。

李寻自然知她说的"她"是谁。

孙小红："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有什么未完的事？"她的声音仿佛很平静，但提着笔的手却有些发抖。

阿飞却已似忘了自己的存在。

她睛已有些了，咬着嘴："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说来，譬如说阿飞，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还有什么事要为他的？"李寻目中忽然了痛苦之，长长了气，："没有。"孙小红："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飞没有动。

磨好墨，铺好纸。

李寻黯然："我可以要他不去杀别人，却无法要他不去别人？"孙小红："别人若要杀他呢？"

阿飞没有动。

李寻笑了笑，笑得酸楚，："现在还有谁要杀他？"孙小红："上官金虹…"

冬天终于来了，连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也已被西风落。

他仿佛直到现在才发现有阿飞这么个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