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冷锐低沉，然而长孙斯远只是淡淡回答了一个字：“是。”

长孙先生都开了，满座登时悚然一惊，无人再敢继续发难。暴烈的黑九郎和冷艳的白九娘相对看了一，也退回了座中。

长孙斯远淡淡开，放下了酒杯：“听公的安排。”

“只是可惜了探郎……那可是一群忠心血的江湖儿女。”公舒夜忽地喟叹，眉间的迷惘之意更重“墨香十年心血营造的这批基业、恐怕要在这场血战中消耗殆尽了。”

“住！”座中忽地有人低叱，是久不声的长孙斯远终于开“坐下。”

“是。”长孙斯远，只“可他们定然没想到、探郎不过是明摆在台面上的一张牌，我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天下十八路大军已然陆续接到了候爷的手谕，秘密派人京待命。而那些中原各大门派的武林人士、也已经云集京城。”

然后就这样转过，再不解释半句地离去。

长孙斯远同样淡然回答：“不错。她向来计算明。”

“呵呵……端的沉得住气。这女人的确狠心忍心，”公舒夜笑了笑“羽翼剪了可以再长、命丢了可就什么都完了。此刻她怕的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宁可看属下党羽被难、哪里敢轻易放松大内防守？”

长孙斯远也是长久无语，许久，才慢慢：“他们……本来也就是死士。”

“也是，否则墨香又怎么会轻易在她手里吃亏？”公舒夜冷笑起来，忽地“不过，我想她们那边一定也在估计着我们的损失——我们每死一个人，他们定然都有数。大约只等着我们削弱到一定程度，便要反击。”

“希望他们死的有价值。”公舒夜喃喃，忽地回过盯着长孙斯远，慢慢“你今夜，又要去么？听说那个女人很……听说她和你们长孙家、还自幼定了亲。”

死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那血悲歌的慷慨死士，为了主君的安危便可毫不迟疑地纵就死的死士，的确令他这样的人都肃然起敬——然而，他不得不将这些人看成一堆无生命的棋，才能安之若素地将他们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去。若是心心念念想着，又如何布得了这般杀局？

不久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没有回，他开：“全盘计划来说，明日黑九郎和十三娘都要死——是不是？这样一来，探郎里，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名杀手了。”

本动不了景和里那女人分毫！你这是让我们送死，白白便宜了那女人——你到底是不是候爷的朋友？还是早就被那女人买通了？”

“是。”长孙斯远在他背后站住，声音冷肃“这一个月来，已经折了二十一名杀手。但也除了八名朝中军政两界的重臣、颐馨长公主的羽翼被剪除了不少。可直至目前，她似乎还是没有将禁御林军和明教手派、保护下属的意图。”

不同于苗疆之月的皎洁明朗，长安的月是迷离朦胧的，仿佛空气中浮动着太多看不见的尘埃。暗廊下，遣走了歌姬，白衣公静静负手看月，神也有些迷惘起来。

“明日，计划将兵尚书李长乾刺杀于上朝路上。”寂静中，公舒夜扔下一句，拂袖而起，揽着歌姬扬长而去。座中杀手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目光投向长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