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就像那一支金箭一样直刺心底，风涯大祭司霍然站了起来，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弟，杀气人而来。

昀息冷笑：“她那样的人、活该被利用。”

“去长安？也好…我也盼着能再见那个人。”风涯祭司嘴角微微一动，浮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悲的表情“可是——沙曼华那般信任、亲近你，你还是想也不想地卖了她么？”

“啊，您快别生气，”昀息却是迅速阻止，正“一动气、龙血毒会发作的更快——这样，您就本无法支持到去长安了。”

“这是我的错……昀息，你将来该如何是好？”祭司的碧睛宛如看不到底的大海，涌动着暗，忽地低声叹息：“你跟了我十年，什么都学了，却唯独没有学到最重要的。你将来了祭司后，又该如何是好啊。”

“您不会不的。”昀息笑了起来，施施然摊开手“不然您为什么不方才就杀了她呢？没有人比我更知您是怎样的人——您很容易被背叛，却更容易原谅。”

长久的沉默，长久到仿佛又过了一次回。

“我……”风涯蹙眉低喝，转看着昏死的女“我为什么要她的死活？！”

昀息俯从地上捡起月魄宝石，握在手心，微笑着了：“是为您好呀！龙血之毒、需要另一颗同样的龙血珠来解。所以当世除了长孙先生、没人能救您了——所以您还是去一趟长安吧……”顿了顿，昀息嘴角浮笑容：“至于如何才能从他手里拿到另一颗龙血珠，相信师傅您一定知。”

“你到底想要什么！”风涯终于愤怒起来，举手就将那张紫檀木茶几劈了个粉碎，从额环上一把摘下那枚象征着祭司份的“月魄”宝石，扔到地上“要我的命？要拜月教？都拿去就是！别再在我面前耍你的心计了！”

“我不害怕死亡——历代祭司从来都不曾害怕过死亡。”他微微一笑，看着指尖滴落的血“我们怕的，反而是相反的事。这些，即使你再聪明、现在也还不会明白。”

风涯望了自己的弟一，那个白衣少年里有隐秘的光芒——那是他即将打另一张牌之前的雀跃吧？这幽暗的鬼火，以前他居然从未注意。

“去长安？为何？”风涯祭司微微一诧，脑里闪过长孙斯远写在案上的那个名字，忽然间就静了静，仿佛想到了什么主意，半晌不语，脸平静的抬，看着自己的弟：“昀息，你希望我去长安？”

然而昀息里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师傅，我想您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伤——被龙血之毒伤到、既便您力量惊人而不至于死亡，可同样也是无法愈合的吧？如果不解毒，血就会不停下去，人也会一直衰弱下去！”

风涯祭司眉梢一扬，有冷笑的表情：“这些，你是和长孙斯远商量好了的？”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到最后只

昀息刻毒一笑，：“你以为有谁会真的喜和一个怪在一起？”

那样的答案，让昀息脸微微一变。然而他随即开，语气恭谦、却透了彻骨的寒意：“是。不过如果您一旦衰竭，我自然也将立新教主——那么，与您相关的所有一切都将被清洗，包括……沙曼华。”顿了顿，看到风涯骤然蹙起的双眉，昀息终于展了微笑：“我最了解师傅了：您不害怕死亡，但却不希望目睹别人的死亡——难不是么？”

被那样突如其来的喟惊了一惊，昀息迅速镇定下来：“我还没学到什么？分血大法？鬼降之术？还是残月半像心法？——不，我会的要比您预计的多得多。”

风涯祭司叹了气，忽地伸手来——昀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而那只滴着血的手却是毫无力地轻轻在他的肩上。

“原来是这样……”风涯祭司的神从凝聚又慢慢散开来，居然也没有丝毫杀气，只是疲惫得看不到底，忽地笑“十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好弟……你们一个个都是为了各自的望而接近我、而背叛我，是么？”

“师傅，我劝您还是不要动手为好。我知龙血之毒虽然杀不了你、但至少会让您重伤无力。目下您的能力、只怕和我一搏也未必有胜算。而且……”昀息只是望着他，回指自己的心，微笑“连心蛊啊，师傅您不会不知连心蛊是什么吧？这颗心停止动的时候、沙曼华的心脉也会断——”

这个空旷的青龙里，只有血珠不停溅落在地的微微响声——从风涯祭司的肩和沙曼华的脑后汩汩，染红了地面。万表情在底一掠而过，最终化为说不的疲惫。

“不敢。我们所求不同，”昀息微微一躬，不动声“只不过在想让师傅去帝都这件事上，正好想法都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