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风涯神转为严厉。

躺着的老妇忽然猛烈咳嗽起来，咙里的黑血涌了来，她连忙用手去，然而那些粘腻的血块大量地涌，染透了她的手、到她袖上。看到妙婆婆脸上乍现的黑气和污血中夹杂着的内脏碎片，她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抱住了老人：“婆婆！婆婆！”

看来，活得长久些还是有好的，起码总有些新奇的乐可以看。

风涯的神却一直是冷淡的“那老婆不是教民，凭什么要我救她？现在我们拜月教和明教、早已经没有瓜葛了——中原在剿灭教，我可不想把我的教民拖下。”

夷湘此次的背叛、只怕是真的怒了师傅——不然多年喜怒不形于声的师傅不会有此刻的语气，更不会有此刻看着月神庙神思恍惚的情形。然而……为大祭司，一切悲喜怒都属于摒绝之列的吧？因为平日里驭使鬼降、降服恶灵，所耗费灵力已经太大，已无心再对这些凡世作任何回应。而且，任何属于弱的情绪、都会成为遭到反噬的致命弱吧？

“什么？我不是要你恩，只是考验自己的力罢了——”风涯笑了笑，转过去没有理睬弟，望着天，忽地发问“你自问、如今学到了我几成本事？”

夷湘应该是用了份量惊人的召蛊药引、把药味弥漫到四野，以至于在她死后，那些毒虫还在陆续不绝地赶赴灵鹫山。月里所有教民都在努力与那些遍地蠕动的蛇虫斗争，用尽了一切手段。那些过惯了养尊优日的侍女们、时不时地为一只爬到裙裾上的蜘蛛尖叫。

“哦？”风涯大祭司忽地扬眉笑起来，若有所思“若一日你能真的杀了我，便到了可以继承祭司之位的时候吧？”

少年低着，恭谨地回答：“师傅再造之恩，昀息永生不敢忘。”

“才那么短的时间啊……”大祭司忽地笑了一下，略微有些诧异“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弟了。看来我的光还是没错——什么低本不堪一提！你当年不过是个琼州横云峒里讨饭的孤儿，可全苗疆寨老的儿、又有哪个能比得上你？”

为了清理月，用掉了整整半个月。那些蛇虫的尸遍布墙角沟渠、甚至连檐角天上都有，仿佛全南疆的毒虫都源源不断地赶到灵鹫山、并将此作为最后的墓地。

那一刹那死亡将要夺走亲人的恐惧和不甘压倒了一切，她猛然大哭起来，对着昀息大喊：“祭司！风涯大祭司！你快去叫他来！”

风涯从回廊上走过，看着神圣月中从未有过的混景象、只觉得好笑。

“求那尊玉石人偶有什么用？”风涯冷笑起来，一拂袖，转离去“想不到那丫还这么倔，当拜月教主有什么不好？居然拂逆我？”

无言地穿行在圣湖旁的长草中，风涯忽地开：“昀息，你跟了我多久？”

“昀息，她还不肯月神殿么？”走过回廊的时候，他询问边的弟。那个白衣垂髫的少年有着的额角和苗人碧睛，明朗却不见底，应也是跟着大祭司修行了不少年，举止风致居然和风涯宛然相似。此刻听得师傅询问，便低下去回答：“是的，神女一直在月神殿里为妙祈祷，三天不曾来半步。”

少年不敢回答，只是随着祭司的脚步又转过了几个弯。

来的老妇“她染了桃瘴和碧蟾蛊，没救了。”

“祭司大人，求求您救她！”沙曼华吓了一，哀求“只要还有一气，以您的力量、都能将她救回来！”

“你答应留在教中继任教主，我就救她。”风涯冷冷扔下了一句话，再也不和这个哭哭啼啼的女纠缠“否则，就去准备她的后事吧！”

那一瞬间、少年碧的眸里，闪过了冷电般的光。

昀息怔了一下，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回答。许久，才：“弟不知。”

不等惊诧的弟作反应，风涯大祭司大笑起来，广袖一拂，转离去。一如平日那样傲然自信，有睥睨天地、不容人质疑手的霸和决断。

“十一年。”少年恭谨地开回答。

空旷的神殿里，只有滴漏的声音呆板凝滞地响着，伴随着老妇人急促空的咳嗽声。沙曼华抓着妙的手，看着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师傅宛若天人，弟本不能揣测一二，更无法估量。”昀息仰望着圣湖边上白衣翻飞的祭司，由衷回答，碧的睛瞬了瞬，不知是惭愧还是失落。

白衣少年依旧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未说过一句话。

沙曼华拉着他的衣袖，苍白了脸：“祭司大人，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