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锋也沉了半晌，然后说：“史先生现在还在受禁之中，帅府守卫森严，一时恐怕不易脱，你们两母女先走，以后我再替他想法。”

铁勒被他的神气吓着，讷讷说：“这仅是我的猜想，未必就是真的。而且那少女的剑法非常厉害，南大侠仗着宝刀，和她斗了几十个回合，也不过是打个平手。就算她真的去了，纵然救不史家母女，她本人总可以脱。”南霁云也：“那少女之所以肯暂时罢手，多半还是因为她得知皇甫嵩救了你的命，所以对他是好人坏人，一时也未能判断的缘故。段大哥你目前养伤要，你若是不放心那个少女，待我将你护送到窦寨主的地界之后，立即便去找她。”铁勒跟着说：“是呀，待见了我义父之后，咱们还可以请他多派手下，去访查那个姓夏的女，他在江湖上识得人多，总可以查到一线索。何况，那少女已去了三个时辰有多，要追赶她也来不及了。”

段珪璋吃了一惊，急忙问：“你，你怎么知她是去找安禄山？她，她去找安禄山什么？”铁勒：“她向我问及你那位姓史的朋友，又问及他的妻和女儿，我告诉她姓史的已被安禄山所害，他的妻女也未曾救得来。她听了这话，似乎很激动，她本来立誓要杀皇甫嵩的，南大侠几次劝阻她，她都不听，后来一知了这个消息，便好像为了要另外一件更要的事情似的，匆匆忙忙立即走了。所以我猜想她是要去救那史家母女。”段珪璋失声叫：“这怎么好？怎能让她一个人去独闯虎龙潭？”

夏凌霜虽然和史逸如的妻素不相识，但却知她的母亲是河东卢氏，听那军官对她这样称呼，当然知她是准了。她最初本来准备将那军官杀掉，然后问卢夫人明来意，救她去，现在突然听到那军官说这番说话，当真是大意外，又惊又喜，心里想：“想不到安禄山的手下竟然也有这样的好人，我正担心那婴儿不便携带，他这个办法真是再好不过了！”卢夫人抬起来，脸上现一派迷惑的神情，光中着沉的忧虑，沉半晌，方始说：“聂将军，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要走就必须和丈夫一同走。”原来这个军官正是那一晚曾经暗中救护过段珪璋的聂锋。

但见她

她到达长安，已是中午时分。她扮成一个跑江湖的卖解女，找一间容纳三教九、不拒绝女客投宿的小客店住下，到了三更时分，便换上了夜行衣到薛家去。薛嵩的家人都在长安，他的家和安禄山的府邸也距离不远。

聂锋讷讷说：“他来的那天，大约是因为受了委屈，吐了几血，现在正在调治。”

聂锋咬了咬牙，说：“段大侠受了重伤，虽然没给捉住，恐亦难以活命了。至于史先生吗，他、他、他已经当场自尽了！所以，所以你必须现在立刻就走，不能再指望段大侠来救你们了！”

卢夫人：“这个我早知了。我是问他现在究竟生死如何？我听服侍我的那个小丫鬟言，昨晚曾经有刺客要杀安禄山，闹了一晚，了好几条人命，那刺客是不是段珪璋？他救了我的丈夫？还是他们都被安禄山捉住，一同死了？聂将军，请你实话实说，不要瞒我！”

聂锋和在暗中偷听的夏凌霜，都以为卢夫人听到了这个恶耗，定要号陶大哭，或者当场倒。哪知卢夫人虽然陡然一震，但却并没有泪来。似乎这个结果早已在她意料之中。

卢夫人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沉重，双直盯着聂锋，忽地问：“聂将军，请你不要瞒我，我的丈夫到底怎么样了？”

夏凌霜轻功超卓，比南霁云还胜两分，神不知鬼不觉的薛家，在薛家的客厅听到了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音。她偷偷张望，只见男的是个军官，女的是个颜容憔悴的淡装少妇。

段珪璋叹气：“也只好如此了。”铁勒见他对那少女如此关心，有奇怪；段圭璋听得夏凌霜对史逸如如此关心，也是有奇怪：“难她和史家也有什么关系么？要是史大哥和夏声涛夫妇也相识的话，我却怎么从未听他提过？”

夏凌霜匆匆策而去，果然不铁勒所料，为的是救史家母女。但她却不是去闯安禄山在长安的府邸，而是到安禄山手下的大将薛嵩家里救人。原来她早已知了史家母女是被薛嵩向安禄山要了去的。至于她何以知，以后再表。

那军官：“卢夫人，你赶快走吧！我已给你带来了一男的衣裳，趁薛将军尚未回来，你赶快换了衣装，委屈你权充我的小厮，我带你去。你的小千金可以放在车后厢，那夫是我的心腹，不会的。”

段珪璋再问：“那少女呢？”铁勒：“她已经走了，她没有告诉我们去哪里，照我猜想，恐怕是找安禄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