圃的竹篱外，只一个小山坡。坡上有黄，上有蝴蝶，蝶有。

瓶中的枝忽然间就呈现一无法描叙的宛约细致的风貌，枝间所有的空间和余隙，仿佛已在这一刹那间，被这一枝填满了，甚至连一朵落的残瓢都再也飘不去。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三五丈外就可以用飞落叶伤人，三五丈外的叶落飞，也瞒不过他们的动静。

姜断弦心里忽然现一片光明，随随便便的就把手里的枝瓶中。

姜断弦的态度忽然变得非常严肃，而且充满尊敬，甚至用一弟对师长的态度对丁宁说：“谨受教，”

忽然间，满天彩霞已现，夕已如火焰般燃起。

枝在瓶中，带着极疏落而萧然的韵致，剩下的余隙还有很多，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把一枝去，甚至连十枝都可以随随便便得下去。

日渐落，沉默良久，然后姜断弦才说：“不错，人会变，人事亦无常，你所经历的变化，实非我所能想象。”他说：“连我认为你已蛮了，已非我的敌手。”

“姜先生是不是想把这枝带回去？”他问姜断弦。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人的武功能达到这一步境界，那么丁宁和姜断弦无疑都是这一类的人。在他们专注于刀上的魂与瓶中的魂时，圃的竹篱外，也有两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其实你若仔细想一想，你也会明白的。”

可是，山大泽荒漠云海之间，藏龙卧虎，奇人辈，谁也不能否定这一的存在。

可是姜断弦手里拿着一技，却好像一个要写一篇文章的学生，手里虽有笔墨，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丁宁居然笑了笑，淡淡的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一定奇怪，我在那暗无天日的鬼狱中，过那非人所能忍受的生活，刀法怎么会还有境？”

“是的。”姜断弦说：“我正想问你这句话。”

丁宁慢慢的站起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枝，又看了看瓶。

“这就像是着棋，丁兄这瓶，已如一局棋，成了定局，”姜断弦说：“我这一落下去，若是破坏了这一局棋，那就非仅无趣，而且该死了。”

“既然人会变，绝世无双的刀法名家，也可以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堪一。”丁宁说：“这事既非永恒，能用这样刀法的人，昨日可能只有三五人，今日就可能变为八九人，明日又可能变得只剩下一个。”

“哦？”“刀法到了某一境界后，不用也可以练的。”丁宁说。

他的神更凝重，不但额角上有青，甚至连刀背上都有，这段轻如羽的枝，竟似已变得重逾千斤。

甚至连一只蚊蝻都再也飞不去。

可是他手里的枝却没有下去。

“不想。”

这本来也是句很平常很普通的话，被滴下的，本来就应该瓶里。

“那么，姜先生，请君瓶。”

过了很久之后，丁宁才轻轻叹了气：“姜先生，果然明。”

。”

姜断弦无语。

丁宁的神忽然也变得和姜断弦刚才一样严肃和恭谨。也同样行弟礼。

更奇怪的事，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一向严肃沉静的姜断弦忽然也变得很兴奋，就好像人已在战场，面对着一柄杀人刀。

武林中有一很离奇的传说，有的人在三五丈之外，以飞落叶都可以伤人，用一粒米都可以伤人。

奇怪的是，最近世事看得越来越平淡的丁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气里却带着很明显的挑战之意，就好像要一个人去一件很困难的事。

这丛黄上的蝴蝶，无疑是只雄蝶，因为它看着的是两个非常好看的女人。

姜断弦叹息：“可是我错了，以你今日的力，还能施展这样的刀法，等到你我决战时，只怕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三尺童，也会，”丁宁说：“姜先生这枝为何不知如何？”

“谨受教。”丁宁说。

这人的武功，当然已达到了一让人很难想象，甚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连这枝我都不知应该在何，明两字，如何说起。”

被摘落的十一校鲜，已经有九枝在瓶中，只有一技还在姜断弦手里。

——这又是为了什么？

“不用练，用什么练？”

一一这又是为了什么？

“用思想，在思想中寻找刀法中的变化和破绽，寻找一最能和自己合的方法。”丁宁说：“而一个人在受到极痛苦的折磨时，思想往往反而更锐。”

他的刀一般的神，已在瓶中枝的空隙间选了很多个地方。

“就凭姜先生这番话，就已足见明。”

五

两个女人。

姜断弦苦笑。

丁宁微笑。

四

蝴蝶的睛，好像也和人的瘠一样，喜看好看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