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是堂会的最后一日，戏从一早上便热热闹闹唱了起来，小红班与福祥班的戏码jiao替上场，才子佳人、工商士卒、鬼dao、聚散离合、冤冤相报，不过半日的工夫，倒把千万人的几辈子都演绎了chu来。台下地方大员兴高采烈，笑容满面，帘后不时透来亲眷们低低的笑声；而台上的戏子却心怀忧愤，患得患失，连飞娘也不住一锅锅烟默然无声地chou着，沉似死水的表情，令她看起来比平时暗淡而苍老。

“二门已锁了。”韩自在走过来慢吞吞地dao，似乎在报丧。透过上场帘的feng隙，可以望见黑压压一院剽悍的家丁“不像堂会，倒像是要捉贼了。”

一边的杜风龄轻轻抚摸着手中一对闪亮的大锤，隐约听到他的话，蓦然回过tou来，yan中的光芒静止了似的，安静而压抑。

飞娘上前低声问：“那人可曾chu城？”

“此时早在北门十五里chu1的小客栈中，我托了翟家小爷，万无一失。”

“翟家小爷？”飞娘暗吃一惊“是不是叫翟溶？”

“不错。”杜风龄奇dao“韩老板怎么知dao？”

“杜老板！”未及飞娘答话，刘全却闯入后台，高声dao“后面《锤震金禅子》，杜老板赶快。”

“是。”杜风龄抄起锤来，看着飞娘。

“怎么了？”刘全凑在两人跟前，笑眯眯问。

飞娘盯着杜风龄，沉默了一瞬：“正在向杜老板讨教。”她一字字地dao，仿佛说得慢些，就能挽回些什么。过门已铿锵奏起，杜风龄挪开了目光，望着远chu1高喝一声：“来也——”大步向上场帘走去。

外面一阵彩声。飞娘走到廊下，透过窗棂的hua格，看着威风八面、年少气盛的岳云洋洋得意地斩将ba营，锤儿在掌间转成一双明镜，将yang光斑驳地反she1在台下人的脸上。刘恒宇嘴角那丝莫名的微笑也被映照得开朗起来。“赏！”刘恒宇终于忍不住从皱纹中绽chu笑容，轻声细气地dao。金灿灿的铜钱火雨似的劈tou盖脸向杜风龄洒来，他手中上下翻飞的银锤仿佛是雨中奄奄一息的白鸟，扑腾挣扎不休。

一阵杂luan的脚步从回廊那tou传来，飞娘连忙闪在一边，两个婆子和几个小厮拖着一个蓬tou散发的妇人径直向刘恒宇座前蜂拥而去，邹福祥闻声从后台奔过来，口中哭叫，拉着那女子的衣衫，不让前行。小厮恼了，给了他一个嘴ba，把他推在一边，只顾走到布政使面前，将那妇人掼在刘恒宇脚下。

台上意气风发的岳云突然失了准tou，对锤耍不成，几乎落在地上。杜风龄一个鹞子翻shen，堪堪将失落的大锤抄在手里，扎稳了台步，突兀地亮个相，盯jin刘恒宇脚边的女子望着。锣鼓点像是让人割断了hou咙，跟着猛地停了下来，院子里突来的沉寂反倒吓了众人一tiao。

刘恒宇却喝了声彩，笑着对面前不住叩tou的邹福祥dao：“你教的徒弟，chu1luan不惊，真是好胆se，不愧是一代名伶，比你可qiang太多了。”

刘全拍手望台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