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地区一片荒凉，但在我，风沙扑面，却另有一舒适的觉。我甚至想喊来：

蓝凤似乎没有听见，眸凝虚空，继续说下去：“我看清之后，不禁暗咦：此人好熟？但一经搜忆起来，却又愈想愈迷糊。思之再三，这才恍然大悟；哪里是见过？原来只不过得潜在意识中的一个影罢了！一时虽不敢确定他就是我所揣测的那个人，却也不免暗暗生惊。当时的气氛虽然恐怖得令人心悸，但我却始终站在那里未

鬼愁谷住着有人，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可是，事实毕竟是事实，你不信也得信，结果我猜对了。鬼愁谷主，这四个字是我擅拟的。我既不知他姓什么，也不知他叫什么，只好这样称呼他了。无定河边的景，果如姑姑所说。荒山蔽空一片墨黑，河傍山麓而，浊狼滔天，势若万奔腾。

渡河继续发，疾驰不及十里，忽然发觉事情有不妙。原来呈现在前的竟是黄沙一片，已无正式路可循。正自勒访惶之际，耳边忽闻一阵杂沓的蹄之声自后由远而近。回一看，两骑追踪而至，上坐的竞是两名躯大、披大红袈裟的僧人。看清楚之后，不由得愕然一怔。两僧见了我，也似颇意外地互瞥了一，好像说：‘这年轻人会在这地方现，你说怪不怪？’我也纳罕地暗忖：‘你们两个家人，又怎会到这地方来的呢？”

蓝凤放下那截竹，伸手掠了一下散鬓，这才凝目接着说：“是的，就为了取得这株黑芝，我丧失了武功。但我不到丝毫难过或后悔，因为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实在多得太多了”说至此，脸一偏，蓦向神女说：“噢，对了！姑姑，上次你所说的那个曾废去华山上代掌门金龙剑赵规一武功的蒙面怪人，你猜他是谁？”

一路无话，那天到达无定河边，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那阵突然刮起的大风几乎将我从背上卷起，但同时也为我开了一个绝大秘密。那时两僧在前，我在后，三骑正成鼎足之势。狂飙过，两僧袈裟倒飞过，背后内衣上，赫然两只金鹰！”

那时间，空谷岑寂，万籁无声。两僧跪，距离闭着的堡门少说也有三丈之遥。我见了，不禁皱眉暗忖：这是什么意思？一念甫毕，轧轧之声响，堡门忽然打开。连忙抬脸望去，堡门前，业已悄然立着三人。左右是两名年约三旬上下的少妇，一衣红、一衣绿。姿均极冶艳；中间则是一名穿黑衣、面垂黑纱、材奇矮的枯瘦老人”

三人默默相对，静了片刻之后，蓝凤举袖揩角，忽自怀中取一截两端密封着的竹；托在掌心上照了一照，凄然一笑，抬脸问：“你们猜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两僧神态虽然冷漠，但举止却极为安详有礼，这一颇令人宽。于是我便上前，开门见山的说：‘在下略诸武功，自难逃两位大和尚法。现因一位同友人功力丧失，拟往鬼愁谷觅取黑芝。由于路途不熟，甚为难。既然两位大和尚也正前往无定河，可否提携同行？”

武维之将前后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眉一皱，脱：“姊，你的武功—

‘吧！打吧！别说区区风沙，嘿！谁能阻挡我？’先后走了月余光景，这一天到达蟠龙地面。向当地居民打听之下，知一渡前面的清涧河，再走半月，便可到达无定河了，不禁更是兴奋。

—”话说半句，想缩已是不及。蓝凤闻言之下，双目一红，两行泪已止不住簌簌落。

那是到达山下的第二天，天一亮，留山下，人便开始徒步山。两僧似有腹图可，一路市形度势，行来毫不费事。越峰跨涧，走了约摸半日光景，前面山势突然一变。但见双峰夹峙，中间羊小，宽仅容人。两僧稍稍驻足，旋即鱼贯着飞扑。小迂回旋绕，或或低，但宽度始终如一。这样又走了顿饭之久，忽然间视线一宽，一片鬼气森的谷地顿呈前。

最令人暗惊异的，便是两借奇的镇定。直到无定河浊狼在望，先后十来天，长脸红衣僧始终一语未发；而眉红衣僧则除了见面那天的一番对答外，也就再没有说过什么。两僧就河取饮，各人用自备的炒米馍。我也随行宿止，以事先备好的粮充饥。

蓝凤一声嘿，恨恨地：“谁？鬼愁谷主！”武维之和神女均不禁啊的一声。

“两只金鹰一式无二，均系以金线绣成，凌扑作势，栩栩如生。我立即明白过来，原来他俩就是姑姑所说的、风云帮龙坛十三金鹰中的第一鹰、第二鹰，少林众悟大师的两位师弟。两僧也许觉察到了，也许没有，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回。

终于，我得着机会了。自于五丈原那座枫林外，无意中听到这位武少侠跟那位紫燕十三家小妹的对话，知了那位家小妹的不幸遭遇之后，便回到旅店，匆匆留下数言，立即买了一匹快，挥鞭发。一路不停蹄，几乎是不分昼夜的赶着，累坏了，再换一匹。

谷地形作椭圆，宽约二十丈，长约三十丈。除了谷地中间孤立着一座以黑石砌成的小堡之外，其他也无甚异。我不禁疑忖：这就是‘鬼愁谷’吗？正百闻不如目见，忽见两名红衣僧躯一矮，人已面向黑小堡跪了下去。

两僧略停之下，鞭挥，便拟纵超越而过。我当时心中一动，忽然想：两僧来得突兀，且不去他，两僧往何地，倒颇值得研究。世上事尽多巧合，难他们也正赶往鬼愁谷不成？我已看两僧负超绝武功，正如两僧也早瞧穿我是武林中人一样。在当时那情形之下，彼此之间已无秘密可言。前途人烟稀少，见两僧那有成竹的沉稳神态，我立即有了决定：事已至此，我不应错过机会。于是我喊：‘两位大和尚暂请留步，在下有事相询。”

武维之情不自禁地失声低呼：“金鹰？就是他们两个？”

听到这里，武维之又忍不住问：“他就是鬼愁谷主喽？”

神女双目一亮，忙问：“谁？”

我在一怔之下，不由得迅忖：他们既是风云帮的人，到这里来什么的呢？风云帮主有的是与两极丹功效相近的一元丹，如果帮中有人功力丧失，也不至于舍近就远，来找黑芝呀！我立即又想：难他们此行是找‘人’而不是找‘’不成？

武维之与巫山神女不约而同地换了震讶的一瞥，跟着又齐朝蓝凤望去。尽二人目光中均着迫切的询问，但谁也没有先开。

眉红衣僧合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檀越好说。’我兴地了谢，同时欠：‘这样说来，两位大和尚前面请吧！’眉红衣僧稽首：‘那么贫僧等有僭了。’说着缰一抖，便与另一位长脸红衣僧同时起步。上路后，我施全力，方始保住没有落后；而两僧则始终从容挥鞭，驰驱得自然之至。

武维之迟疑一下：“黑芝？”

们怎会在这儿遇上的呢？”

直到渡洛，到达‘黄龙’与‘甘泉’之间的八仙镇，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在八仙镇改了男装，并且购置了一应用品，然后继续上路。

两僧缰一带，双双拨转，骑术之，前所未见。当下由其中一名双眉较的红衣僧人在背上打着问讯：‘檀越何事见教？’我一面欠答和，一面说：‘请恕在下冒昧，敢问两位大和尚是到无定河去的吗？’眉红衣僧不假思索地稽首：‘正是这样，檀越猜的一不错。”

蓝凤：“你猜对了，这里面装的正是能恢复武人功力，但有时也能使武人失去功力的圣药，黑芝！”目注竹，语毕又是凄然一笑。

蓝凤移目注向动的灯，了一气，缓缓嘘后，又开始追忆着说：“姑姑常笑我是个傻丫，想起来真是一也不错。自那次听了姑姑的故事之后，无定河、黑芝、鬼愁谷，这一连串的地名称，便在我脑中留下一无以名之的刻印象。我竟产生了这么一个愿望：只要有机会，无定河那地方我也会去的。三年、十年、甚至一辈。险山恶，居然对我产生了一烈的诱惑力，那不是非常可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