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群英会

邙山位于洛yang之北，约十里，亦称北邙。史云：洛yang有事，北邙为兵家必争之地。

名城名山，chun齿互依，相得益彰。更因chun秋战国以至魏晋南北朝各代帝王公侯之陵寝多在该山之上，是以北邙之盛名，自古以来，即不在五岳之下。

落魂崖，为北郊三险之一，四bi陡削，悬突有似一只展翅孤雁。

落魂崖形势虽险，但崖ding却是一块宽广百丈、平若展毡的空地。也不知dao打什么时候起，给什么人发现的，百年来，武林中凡有盛会，十有八九于此举行。它已在无形中成了一座武林人wu心目中的天然武场。

俗语说得好：月到中秋分外明。今夜月se，正是如此。

长空一碧，万里无云，中天之月，有如一面明灿的古镜。

这时候，约莫二更光景。浸浴在一片皎洁银辉中的落魂崖ding，正展开着一幅奇观：百丈空地的中央，由南到北，不偏不倚地画着一条cu而且直的白线，将东西两地一分为二，隔成了两个均匀的半圆。

东半圆内，背崖面西，耸立着一座gong殿式的宝坛。坛高十丈，分隔为七层，一层一se；由下而上，分别以黑、白、蓝、青、红、紫、黄等七zhong颜se不同的彩绸缠扎标别。

宝坛下丰上锐，层层灯火明亮。最奇的是，愈向上座位愈少。第一层至第六层不分个位，全是排座。第一层排座长可三丈许，足容二十人脐shen其上；第二层短一点，第三层再短一点；至第六层时，已短至五尺左右，仅容两人并座光景。再向上，第七层仅有一个座位。

那是一只上绣龙凤hua纹的黄缎锦垫高背太师椅。而touding上悬挂的，也由普通的风灯，改为七盏六角gong灯，一灯一字，合起来便是：第三届武林盟主。

在宝坛前侧上首，另有小型副坛一座。副坛高约三丈，仅有一层，共设九座；一座居中，其余八座则分两翼排列于主座之左右。坛前地上，放着一只厚而且大的蒲团。蒲团背后，是一dao云梯，拾级而上，便可抵达ding层主座。在主座之前，供着一方檀案，案tou置有一ju香烟缭绕的兽炉。这座副坛的规模虽小，就为着多了一ju兽炉的关系，便显示chu另一zhong庄严的气派。

东半圆内，除了这两座主、副坛之外，别无他wu，亦无一人。

西半圆内，恰恰相反这时候空地上，形同穿梭，而崖下继起之人影，更如pen泉之逆涌，其势正殷。不多一会，西半圆空地上，几乎已全为人狼所没。人来人往，穿走愈密，但除了衣袂带风之声外，声嗽不闻。cu看上去，人影穿走得似极紊luan纷杂，但如仔细加以观察，则可发现那些人并非盲目奔跑。他们的步履稳健，目光jian定，每个人都似乎正走向一chu1属于他们自己的方位。

就在东西两个半圆jiao界的正北，副坛斜对面崖沿的一排古松nong1荫里，这时候正闹中取静地坐着一老一少。老者是个白须垂xiong的佝偻老人，小的则是个衣衫褴楼、五官却极端正的英ting少年。老人神se严肃，少年脸上则布满了好奇。

这儿是崖ding最为荒僻的一角，离群较远，加之枝繁叶茂，甚难为人发现。老少二人，居高临下，四目灼灼，均正自枝叶feng隙中，向场中审视。

这时候，西半圆内的人chao已渐趋静止。放yan望去，三五成群，四六聚簇，像一座座形状大小不一的luan坟，或疏或密地，一致面向东边两座宝坛，拢成了一dao不规则的弧形。那些人，shen躯虽然暂时静止下来，但每个人的yan伸，却仍如luan电一般，在人阵中彼此互扫不已。

少年见了，皱眉低声dao：“您看那些人的yan光…师父…他们在找什么啊？”

老人漫应dao：“找人啊！”少年皱眉又dao：“他们都在找人？”

老人依然漫声应dao：“是的，他们都是在找人。”说着，回tou微微一笑，又dao：“在找两个人他们并不真想发现的两个人。”

少年听得一怔，脱口dao：“这，这是怎么说？”星目一gun，旋又笑dao：“噢，噢，我知dao了。”

老人微笑dao：“知dao了吗？”

少年抢着笑答dao：“他们找的，一定是第一届盟主一笔yinyang金判韦公正跟第二届盟主一品萧白衣儒侠。师父，您说我猜得对不对？”

老人哼了一声，佯作不悦地dao：“对了又怎样？像这zhong想想就可以明白的事，gen本不该问。”

少年抓住机会，低声笑dao：“那座副坛为何而设？维之想来想去，总不明白。”

老人被问得好气又好笑，低叱一声该打，跟着故意板起脸dao：“无论什么会，都少不了要有主持人，这又有什么难想的？”

少年忍住笑，俏pi地低声qiang辩dao：“维之正是问这个谁是大会主持人呢？”

老人瞪了他一yan，嗔dao：“等会儿还愁看不到？”

少年扮了个鬼脸，笑dao：“看到了认不得，还是要问。师父，迟早不都一样么？”

老人为之词穷。他为少年的机智gan到快wei，口中却故作恨声dao：“告诉你，那是要留给少林和尚们坐的，知dao吗？”

少年jin接着问dao：“这么说，少林一派不参与盟主之争了？”老人无可奈何地点了点tou。少年忙又问dao：“前两届也是如此？”老人又点了一下tou。

少年奇dao：“少林为什么要放弃这项荣誉呢？”老人瞪了他一yan，没有开口。

少年似有所悟地自语dao：“我知dao了，少林派的想法，一定是跟您老人家一样。”

老人忍不住低声笑叱dao：“你知dao师父有什么想法？”

少年摇tou笑dao：“如果维之说对了，您老人家不承认，也是枉然。”

老人笑斥dao：“你倒说说看。”

少年天真地笑dao：“说对了师父可不许赖啊！”跟着笑意一敛，目注老人，肯定地dao：

“维之以为，少林一派以及您老人家，在当今武林中的地位定很崇高，业已毋须凭藉这zhong十年一届的盟主王座来增加本shen的声望。”接着又补充dao：“更可能的是取得了王座之后，反而对清誉有损。”说完笑向老人dao：“师父，是这样的吗？”

老人笑骂dao：“luan拍mapi”仅仅骂得半句，似有所chu2，突然敛容住口。跟着摇摇tou，轻叹一声，黯然无语地仰起了脸。

少年朝老人怔怔地瞥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