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威面一变，那十个牌不是别，正是他帐下派的威武十卫的贴腰牌。威武十卫在他甘凉帐下非同他人，原是他贴近卫，他颁发这十个腰牌时，原有“牌在人在，牌亡人亡”的训示。他心中微微一愕，看着面前这个形颇显瘦削的男，心中实在难信——难自己帐下锐如威武十卫，也被这小一起拾掇了去？

张武威心中微一沉。从陈澌甘，他就已先得知，还特派帐下威武十卫追蹑而去。可这几日。威武十卫一直未有消息呈送上来，他一直颇为奇怪，更不知这厮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他虽有太建成在后面支持，却也不好与唐王特使轻易闹翻，当下哈哈一笑：“原来如此。”然后指派手下与陈澌设座，然后才：“陈兄，这事是这样的。兄弟制下原有隋末党、刁民李波一人，自十年前与张九常、扬、施榛、乔华四人结了个什么劳什‘镜铁山五义’，啸聚边，不行仁义。这次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上犯天威，于一个半月之前劫了朝廷运往碎叶的二十余万担粮草。甘凉忝归兄弟辖制，如不征讨，何以上报天恩，下对黎民，所以才提兵来剿。想我大军一到，此梁小丑不日就成齑粉尔，原不是什么正经用兵。兄弟负一方安威重任，不得不如此，陈兄以为然否？”

陈澌察言观，见他顾左右而言其它，已知他心中有些惧意，打蛇随上，里加，面上却更是淡淡：“多谢大将军了。陈某这次前来，察这个无案，皇上也曾暗嘱……”

陈澌双目向四周一望，张武威一挥手，左右侍立的人便已退了下去。陈澌摇了摇，把一散的发藉这一摇略为理顺，才努力平静地：“在下此来，是为将军轻易兵之事。”

张武威虽在军中，但自隋末以来，江湖人也多有人在军中啸聚，对陈澌之名他倒并不陌生。只见他一抬，见这人在自己四万军中略无惧，不由也心下暗佩，果然见面胜似闻名！他一肃手：“皇上可有何旨意？”

张武威面上一愕，又是一怔，然后才哈哈一笑。陈澌知他此时心中狐疑百端、犹豫难定，自己要抓住的就是这短短之机。但他面上神不，淡淡：“其实以皇上之圣明，对此事早有猜疑，不然，也不会请兄弟前来重作调查了。兄弟这近一月来，可也没闲着。张大将军，据兄弟查访，哥家沙窝那十五万担粮草果是他派人所劫，他也已供认不讳，只是红柳园那十万担粮草与压车的二百军士之事张大将军怎么说？嘿嘿，还有这威武十卫，大将军可也对兄弟我太照顾了些吧？”

陈澌没有说话，他已就坐案前，从怀里静静掏了十个铁牌一一平整地放在案上，一言不发，只看向那十个牌上去。他心里冷冷地想：为什么这些人无论的事如何卑鄙暗污，里说来的总是堂皇一派呢？

然后他长叹一声：“这件事，兄弟确有得不妥的地方。只是，陈兄，你一向未临边陲，侄也不知我们这些驻边将士的烦难。唉，一言难尽呀，一言难尽。陈兄劳累多日，只怕现在也累了吧？且小憩小憩，正事咱们回再谈。来人啊，传下去，备饭。”

他轻轻叹了气，似是暗示李渊心中的为难状况“……‘要说甘凉大将军，也是为朝廷立过大功的人

说着，他用指轻轻叩着面前铁牌，清声：“小弟手中证据，不止于此。张大将军，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陈澌轻轻啜了一面前的茶，他已好多天没有好好喝一茶了，看他神，似是为这一茶很开心。然后他在怀中微微了下一卷卷帛，那上面是他这些天调查的笔录，然后他才淡淡：“那粮草真的全为李波所劫吗？以大将军明鉴，只怕事实并不如此。”

他话里不卑不亢，面上却轻揶揄之意，看得张武威心中怒火一滞，却叫张武威一时开不得。他实也不知威武十卫到底是被这小擒了还是杀了。杀了倒也罢了，他帐下虎士多有，不见得心痛，若是擒了解回长安去，这密刺朝廷密使的勾当可是见不得光的，上面纵有太建成相护，这事只怕也大有麻烦。想着，他一转珠，先避重就轻打个哈哈：“陈兄，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查了这么多事，果然不负皇上期望。陈兄之名，兄弟久仰，惜一向以来无一面之缘。左右……还不快给陈兄备酒？”他双目一嗔，向边小校责难下来，然后又面微笑：“陈兄，边小地，招待不周，请别见怪。”

门小校拦，已被他抖手一振，拨开长钺，步大帐。陈澌帐后就一掀袍褂，里面的腰牌，振声：“唐皇特使陈澌见过甘凉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