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龙乍现

第二日，日哭鬼与小弦重又上路。

小弦本以为经了这一晚的相chu1，二人gan情已shen，yu想chu言求日哭鬼放了自己，好回清水小镇中去寻父亲。不料看起来日哭鬼对他的态度虽是大为和缓，但脸上却重又恢复平时冷漠，几次找他说话亦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小弦猜不透他心意，亦不敢多言，只得老老实实地随着日哭鬼一路朝北行去。

日哭鬼心中却是另有想法。他数年前因逢剧变，这些年只要一想到自己妻儿惨死的情景，便只觉得上天待自己何等不公，直yu将自己所遇的劫难加诸于天下人shen上。所以他xing情亦变得愤世嫉俗、十分乖张，最见不得十岁左右、活泼可爱的孩子，才有了噬童之癖。直至后来惹chu了华山掌门无语大师，数年均隐迹于擒天堡，每每思及自己的惨遇与所zuo恶行，心中天人jiao战，时而大有悔意，时而却更是变本加厉。

他这些年隐姓埋名，生恐无语大师会找到自己，是以从不敢向任何人提及旧事，久而久之，怨忿沉积于xiong，更是变得郁郁寡huan。直至遇到小弦，昨夜方才一吐为快，正如一个人心事憋得久了，却又找不到人诉说，便到山间野外自言自语一番。日哭鬼初见小弦时，看这孩子聪明伶俐，顿时想到自己惨死的孩儿，心里不由恶念横生，这才不顾龙判官对付媚云教的命令qiang行掳走小弦。后来虽是与小弦打赌，却哪会把这样一个孩子当zuo对手，只dao自己定会赢得这一注。在日哭鬼的心中，小弦迟早都是口中之餐，也正因如此，昨夜他才将平日从不诉之于人的遭遇讲给小弦听。一方面是想一吐心事，另有一小半的心思却是要借着自己的经历引chu小弦yan泪，从而光明正大赢得这场赌约……

可日哭鬼万万料不到虽是终于惹chu了小弦的yan泪，那泪却是对自己境遇的同情之泪。他这些年虽是把过去的往事回忆了数遍，却从没一次像昨夜这般畅吐心事，从倾诉中不禁重又忆起自己旧日的激昂意气、倨傲心志，对仇人的怨恨与对妻子的怀念反复冲击心tou，终也忍不住唏嘘啜泣，再见小弦哭得可怜，恍若便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孩儿一般，忍不住jinjin抱住他。在那一刻，确是心中真情liulou、不能自抑。

日哭鬼此刻心中极为矛盾，既想到小弦得知自己这么多的秘密决计不能留下活口，又见他善解人意、聪明可喜不忍伤害。又想自己违背了龙判官的命令，倒不如将这孩子献与他，想来龙判官失子数年、再无所chu，或许真会喜huan小弦收为义子。一来自己可以将功抵罪，二来对小弦亦有一份补偿，也算是两全其mei……他城府极shen，诸般念tou虽是在心中纠缠不止，面上却依然是不动声se、一片漠然。

二人chu了叙永城，再往北行。此chu1尚是媚云教的势力范围，日哭鬼不yu显lou行迹，不走大dao，专挑荒山小径行路。这一带多是丘陵，山势龙走蛇舞，峻而不险，更有金沙江及其数dao支liu绕山而行，山光映水、苍松滴翠，更增一分绚丽。

小弦一心想逃走，只没有适当的机会。他知dao若是逃跑被日哭鬼抓回来，怕是要大吃苦tou，是以表面上亦是不lou半分不耐，一路上却是常常想些hua样chu来耽误行程，盼着父亲前来搭救自己；日哭鬼对小弦的念tou自是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其实他内心shenchu1实是颇有些舍不得小弦，知dao早一日到擒天堡便会早一些与他分别，索xing由得小弦胡闹。

其时正是仲夏时节，气候炎热，好在山间林荫蔽日，二人这一路走走停停，倒也自在逍遥。小弦从未chu过远门，这一路上见到许多稀奇的见闻，时而去扑打蝴蝶，时而去钻钻山dong，gan觉有趣，亦不觉旅程辛苦。日哭鬼见小弦童趣盎然，虽仍是黑着一张脸，话也不多说几句，但心中却甚是高兴，恍然又回到陪着儿子一同嬉戏的时光。日哭鬼chushen陕北，便以随shen携带着的几张大饼为食，吃得小弦大皱眉tou，却也不敢提chu打些野味，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便zuo了日哭鬼的野味。

二日后到了泸州城，日哭鬼也不休息，径直带着小弦沿着金沙江往东行去。小弦先见到江liu湍急，奔腾翻卷，气势迫人，惊讶的咂she2不已，然后便闹着要坐船。日哭鬼不忍拂他意，便去江边雇船。

小弦见日哭鬼不反对，更是来了兴致，对着一排雇船挑三拣四，又是嫌船不够宽大气派，又是嫌船不够干净，费了半个时辰，直到日哭鬼颇不耐烦，方才雇了一条小船，沿江东下。

那船家是名二十余岁的汉子，自称姓刘，长得矮小彪悍，tou上缠块白布，看上去十分jing1明练达，一路上吆喝着号子，气韵悠长，嗓音洪亮，引得小弦不断拍手叫好。

小弦第一次坐船，新鲜不已。趴在船tou看去，但见山脉苍莽、层峦叠嶂、波涛浩dang、江水激涌，忍不住又叫又tiao，浑然忘了自shenchu1境。只可惜不识水xing，不然定是早就tiao到水中畅游一番，更是拉着日哭鬼央他将沿路各景的来历。日哭鬼以往虽然走过几趟船，但都有事在shen，从未用心欣赏过这沿路景致。此刻yan见水波沸腾、狼峰错落、江涛飞旋、激狼澎湃，被那磅礴气势勾起昔日雄志，亦是心怀大畅，终与小弦有说有笑起来。小弦趁机怂恿日哭鬼捉了几条江鱼，总算一解口腹之yu。小弦天xing通透圆熟，随遇而安，反正这一路坐船下来，想逃亦无chu1可去，索xing放开xiong怀，缠着船家与日哭鬼问东问西，何况自从那夜听了日哭鬼的故事后，对他的同情之念倒是多于畏惧，反而不时故意找些话来逗他舒怀。

如此过了几日，两人gan情日笃，日哭鬼对小弦亦是爱护有加，不但细细解说这一路的风土人情，更挑些江湖中有趣的事说与他听，令小弦大开yan界。若是一般不明究竟的人见了，必以为他们是父子一同游山玩水了。

小船沿江东下，倒也迅速，一路行经江津、渝城，这日清晨便将至涪陵城。涪陵为蜀东重镇，是位于金沙江边的一个大城。其时蜀dao难行，内陆与川中的wu资jiao换多走水路，涪陵城得天时地利，是以来往客商十分频繁。此刻离涪陵城尚有七八里的水路，江面上船只就已渐渐多了起来。金观江岸两边奇岩巍峨，峰cha入云，远眺弥漫水天中帆樯林立，舳舻相连，和着飞腾涌狼、浩dang江声，于七分的繁华喧闹中点缀着三分的雄阔激扬，不由令人豪情上涌、xiong怀舒畅。

“船家，船速加快了么？”日哭鬼立于船tou， 遥望着晨雾中隐约可见的涪陵城，突觉到船速加急，故对那姓刘的船家发问。在船尾cao2舵的船家一面挂起帆篷，一面对着日哭鬼dao：“客官说得不错，因为前面江dao狭窄，ju石横卧，水liu湍急，不但有漩涡，还布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