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谣诼纷纭 问谁能解 世途艰

近乡情更怯

这一天他们到了金陵（即今南京），金陵曾经是六个朝代的京都，龙盘虎踞，气象不凡。市况繁华，那是更不消说了。卫天元见天se尚早，说dao：“咱们不要在市区寻找客店，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包你huan喜。”

上官飞凤dao：“我知dao金陵是你旧游之地，我当然唯你ma首是瞻。只可惜你急着要去扬州，否则我倒想请你zuo我的向导，在金陵多玩几天。”

卫天元dao：“金陵的名胜古迹甚多，的确是值得畅游一番。

待扬州回来，我再陪你玩几天吧。不过咱们现在去的地方，也是金陵名胜之一。”

他们原来乘坐的那辆ma车，因为拉车的ma是“口外”（张家口外）的名zhongma匹，ma车又是北方的大车，这zhongma车的形式，南方是少见的。他们恐怕到了江南，会惹人注意，早已在途中抛弃了。

卫天元带路，向水西门走去，在走过一条繁华的街dao之际，忽然发现两个汉子勿勿横过街dao，到一家文ju店买东西，这两个汉子似曾相识。

卫天元低声说dao：“这两个汉子，好像就是我们在保定那天晚上，在我的老家的那片瓦砾场上的那两个鹰爪？”那晚卫天元和他们jiao手，是几乎着了他们的暗算的。

上官飞凤dao：“不错，我也认得他们，你要不要趁这机会报仇？”

卫天元dao：“不必了，反正咱们已经改容易貌，他们也不认得我，我不想惹事了，任由他们去吧。”

上官飞凤dao：“这两个cu汉，却跑到文ju店zuo什么，倒是有点古怪。”她故意从那文ju店门口走过，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买的乃是拜帖，此时正在请店子里的掌柜书写。

走过那间文ju店，上官飞凤说dao：“他们是大内卫士shen份，想必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江南。只不知他们要拜会的乃是何人？”

卫天元dao：“咱们又不想招惹他们，埋他们拜会什么人干嘛？”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是走chu了水西门，只见有个猢，湖光潋滟，湖中的荷hua虽然还没盛开，但荷叶田田，却是更添景se。湖的两旁绿柳成行，湖滨有一家客店。

上官飞凤赞叹dao：“这地方真好！湖名叫zuo什么？”

卫天元dao：“说起这个湖名，你一定特别gan到兴趣。”

上官飞凤dao：“为什么？”

卫天元dao：“它是因一个像你这样mei貌的少女而得名的。”

上官飞风dao“胡扯，她的相貌若是像我这样平平庸，后人那里还会记得她的名字。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要比也该用你的、你的师妹比才对。”

卫天元dao：“齐师妹当然长得不算难看，但也还够不上称作mei人。不过，我知dao你想说的是谁。”上官飞凤的确想说姜雪君的，话到口边才改。

上官飞凤后悔不该勾起他对姜雪君的思念，忙赔笑dao：“不要谈论今人了，还是说说这位古代的大mei人吧。”

卫天元dao：“这个女子名叫莫愁，据说是南齐时的绝世佳人，她住在这个湖边，艳名远播，引得不少王孙公子来一瞻她的meise，于是也就把这个湖叫zuo莫愁湖了。”

上官飞凤dao：“天se未晚，咱们绕湖走一周吧。”

湖边有座汉白玉（一zhong质地佳mei的石tou）牌坊，牌坊两边写有一副对联。

“憾江上石tou，抵下住仙liu尘梦，柳枝何chu1，桃叶无踪，转羡他名将mei人，燕息能留千古韵；

问湖边月se，照过来多少年华，玉树歌余，金莲舞后，收拾这残山剩水，鸾hua犹是六朝chun。”

上官飞凤dao：“好！情、景、时、地。人都写到了，样样贴切，真是佳联！‘

再过去是一幢古老的建筑，卫天元dao：“这座楼名叫胜棋楼，相传是明太祖失元璋和他的大功臣中山王徐达赌棋的所在，那局棋是明太祖输了，便将湖地赐给徐达，并建此楼以垂永念的。”

胜棋楼门口也挂有时联，联dao：

“六朝名胜此重经。有mei人兮，每当艇泛湖心，呼之yuchu：

千古河山同一局）登斯楼也，缅想棋当国手，嗣者其谁？”

上官飞凤dao：“gan慨遥shen，亦属佳作。”

湖边还有几座供游人休憩的凉亭，每个凉亭内也都有三五副对联不等，上官飞凤对这些对联甚gan兴趣，一发现佳联，就不由得停下脚步，摇tou晃脑的读chu来”

（一）

粉黛江山，亦是英雄亦儿女；

楼台烟雨，半han水se半天光。

红藕hua开，打桨人犹夸粉黛；

朱门草没，登楼我自吊英雄。

我独携半卷离sao，藉秋水一湖，来犯牢愁尽浣；

君试读六朝乐府，有mei人绝代，与偕名士争传。

（四）

三月鸳hua，六朝金粉；

半湖烟水，一局枰棋。

（五）

才经过禅关，却怜桃叶飘零，六代湖山谁作主？

且收入游记，待看荷hua开遍，一船书画我重来。

这些对联，或扣奠愁的故事，或扣胜棋楼的故事，辅以金陵曾为六代帝都的主实，情景jiaorong，怀古慨今，虽然不及牌坊那副长联，也都写得甚为贴切。

卫天元笑dao：“你这样一副一副联语读下去，天黑了还未能走到前面那问客店呢，明日起个早，再来细读吧。”

上官飞凤dao：“啊，这副对联也很好，让我读一遍，记牢了再走。”

“英雄有将相才，浩气钟两朝，可泣可歌，此shen合画凌烟阁；

mei人无脂粉态，湖光鉴干顷，绘声绘影，斯楼不减郁金堂。”

读罢，上官飞凤说dao：“上联写徐达，已经不错，下联写莫愁，更见才情。”

卫天元笑dao：“我知dao你为什么喜huan这一联，mei人无脂粉态，那不也是写你吗？”

上官飞凤嗔dao：“你又来了！”

卫天元dao：“我说的是真心话，mei人并不是单凭面貌的。mei人固然难得，无脂粉态的mei人更加难得！”上官飞凤看他面上并无优郁之se，方始知他是真心夸赞自己。

上官飞凤笑靥如hua，忽他说dao：“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坏人，你怎么样？”

卫天元dao：“你怎么会是坏人？”

上官飞凤dao：“多谢你相信我。不过你也知dao我是任xing行事的，说不定有一天我真会犯了大错，令你也认为是不可侥恕的坏事呢？”

卫天元笑dao：“你我之间，gen本就用不上饶恕两个字！我的xing命都是你给捡回来的，假如你真的犯了滔天大罪，要被罚进地狱，我也陪你同进地狱！”

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那座湖滨旅舍。是一座园林式的旅舍，园中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阎。客人住的房间也不是像普通客店那样排在一起，而是一幢幢的小楼房，座落园中各chu1